隨著交響樂的收尾,音樂大廳內所有東西的躁動也都逐漸緩慢了下來,樓梯通往上一層的出口也顯露了出來。
「快撤!殺不完的!」喬驚霆一鐧擊碎了海妖成蟲的半口牙,踩著桌子跑向舒艾,他們正被一隻成蟲圍堵進角落。
那巨蟲口器擴張,大開大合地朝著舒艾和沈悟非咬了下去,這一口怕是能把倆人吞進去。
舒艾在頭頂聚起能量結界,那成蟲狠狠咬在結界上,發出嘎吱地聲響,它拼命收緊那看著像脖子但也許是下顎的器官,想要把結界咬碎,舒艾臉色越來越難看,她咬牙喊道:「喬驚霆!」
「來了!」海妖成蟲背後傳來一聲清亮地高喊,粗硬的鎢鋼鐧從天而降,重重砸在了巨蟲的腦袋上,那綿軟肥厚的皮肉被打得從中間凹陷了下去,巨蟲的口器嚴重變形,十多顆牙齒飛崩而出,隨著音樂的節拍在空氣中飛昇,而後跟著最終走低的尾曲墜落。
一曲熱情浪漫的《牧神午後》曲終了,屋內所有的東西都轉回了原位,只是被打得稀爛的桌子、碎裂的餐具、崩裂的地毯,卻是不會回到原樣了。
喬驚霆狠狠將那隻成蟲擊倒在地,然後將鐧插在身後的皮質鐧託上,一手一個地抱起舒艾和沈悟非,朝著樓梯發足狂奔。
白邇和鄒一刀也各自從成蟲的撕咬中脫身,朝樓梯跑去。
上了樓梯後,就是整個油輪最開闊的地帶——甲板,甲板的東側是一個平臺,供客人欣賞美景、燒烤、派對,做玩樂用途,南側則是三層樓高的總共六十多間客房,是遊輪上最好的那一批房間,蘭迪雅的閨房就在第一層靠近船尾的那幾間。
不出意外地,甲板上也爬滿了蟲子,不僅有數不清地海妖幼蟲,甚至還有好幾只成蟲,不過大小不一,最大的也沒有他們剛才遭遇的那幾十隻大,只是數量讓人絕望。
「甲板上全是蟲子,我們怎麼過去!」舒艾顫聲道。
剛才一戰,他們幾乎精疲力竭了,從一開始的船長房間到音樂大廳,是一條直線,如果從這裡再到蘭迪雅的房間,那幾乎就是把剛才的距離再走一遍,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簡直是死路一條。
大大小小的蟲子們發現了他們,開始騷動了,緩緩地將頭調轉向樓梯口,爬了過來。
喬驚霆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了瞭望臺上,那個瞭望臺是鋼鐵結構的,由一根八九米高的立柱和一個小平臺組成,是他們現在唯一可能佔據一點地形優勢的地方,總比在平坦的甲板上被蟲子淹沒來得好。
恢復了一點意識的沈悟非也發現了瞭望臺,虛弱地說:「上、上去……」
喬驚霆抱著倆人狂奔,一路上活活踩碎了好幾只海妖幼蟲,幸好瞭望臺離他們很近。
跑到瞭望臺,喬驚霆攥著舒艾的腰,將她往上一託,舒艾利落地攀著梯子爬了上去,瞭望臺的柱子和樓梯上都有幼蟲,但是數量不多,舒艾一邊爬,一邊就順手清理了。
喬驚霆把沈悟非背在背後,威脅道:「你可摟緊了啊,掉下去你就喂蟲子。」
渾渾噩噩地沈悟非聞言,一把勒緊了喬驚霆的脖子,雙腿更是夾住了喬驚霆的腰。
「靠,喘不上氣了。」喬驚霆用力拍開他的手,「你是不是裝暈的。」
「不是,我是真暈。」沈悟非低頭看了一眼從四面八方朝他們爬過來的蟲子,哭叫道,「快爬啊!」
喬驚霆揹著他快速往上攀爬,還不忘調侃他:「人終有一死嘛,幹嘛這麼害怕。」
「該死的時候我會選無痛又體面的死法,我不要這麼死!」
「人是選不了生,也選不了死的。」喬驚霆手腳並用,很快就爬上了瞭望臺。
舒艾正在上面清理蟲子,不一會兒就把瞭望臺上的蟲子都扔了下去。
鄒一刀和白邇緊隨其後,也爬了上來。
這瞭望臺很小,也就一張桌子的面積,勉強夠5個人坐下,腿都伸不開。
沈悟非抓著欄杆,有氣無力地說:「買點油,什麼油便宜買什麼,花生油也行,順著柱子和梯子倒下去,應該能頂一會兒。」
他們買了幾大桶橄欖油,將柱子和梯子都淋了一遍,那些海妖幼蟲一爬就打滑,根本上不來,大點的成蟲勉強順著梯子爬了一段,也非常吃力,真的能上來的也只是個別,都被他們解決了,所以他們暫時算是安全了。
5人靠著欄杆癱坐在地面,一臉的呆滯,很久都沒有人說話。他們現在在甲板上一根異軍突起一般的柱子支撐著的小平臺上,下面保守估計趴著上萬只吃人的蟲子的,還在虎視眈眈地等著他們下去,將他們拆吃入腹。離開這艘恐怖遊輪的救生艇,距離他們的直線距離也就六七十米,但他們就算能飛過去,也還是得開啟那扇門,面對裡面未知的恐懼,可能還要跟其他玩家搶奪救生艇,最終還要扛著救生艇安全抵達海面。把上面的所有在腦子裡過一遍,就自然沒人想說話了,他們只感覺到了疲倦和恐懼。
喬驚霆怔怔地看著水天相接處那彷彿浮於海面的夕陽,才發現天已經快黑了,他累到想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卻不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海風吹得人眼睛都快要睜不開的時候,舒艾說道:「藍隊死了一個人。」
一般有國仕的隊伍裡,是很少會死人的,不知道對方經歷了什麼,肯定不比他們的輕鬆。
「希望他們就別活著到這裡了。」鄒一刀好像才緩過勁兒來,用顫抖地手點了一根菸,含在唇間,重重吸了一口,然後徐徐吐出,眼神迷茫地看著天,「我剛才進平臺問了一下雙胞胎,這個遊戲確實是中級(m級)的,只是很普通的難度而已。」
「那高階的……」舒艾咬住了嘴唇,「我們是不是選錯路了。」
「這路並不是我們選的。」白邇沉聲道。
是啊,當時他們是灰頭土臉無路可走,被逼進了狩獵模式,因為正常遊戲模式下的城市,已經沒有他們的容身之處了。
喬驚霆踢了踢鄒一刀,苦笑道:「現在你還覺得臨淵之國是第一要命的嗎?也許我們可以去臨淵之國試試,說不定比這裡好。」
鄒一刀沉默了一下:「我唯一去過一次的那個臨淵之國,是‘兇水之上’,是一個充滿了沼澤和瘴氣森林的死亡之地,那裡遍地都是怪物。它不像我們熟悉的城市那樣,有城牆,有安全區域,臨淵之國裡是沒有的,你隨時可能遭到怪物的攻擊,連裡面的自然環境都可能要命,而裡面的所有怪物,最低都是s級的,你單打獨鬥一隻都要消耗不少精力,一個九、十級玩家組成的團隊,有去無回很正常,通常只有列席者能在裡面暢通無阻。」他指了指甲板上的蟲子,「這些蟲子再多、再可怕,至少我們還能抗一陣,至少我們還能反抗,還有一線生機。相比之下,我寧願留在這裡。」
沈悟非道:「系統評估我們的等級後,分配給我們的任務,一定是基於我們有可能完成的前提下的,不會給我們必死的任務,所以刀哥說得對,在狩獵模式下我們有生的希望,臨淵之國還是暫時別考慮了。」
喬驚霆奇道:「像king這種等級的,都在臨淵之國裡幹什麼?他應該也不缺積分了吧。」
「肯定不缺,但是有些究極(u級)物品,不是有積分就能買到的,他常年在4個臨淵之國活動,很多人猜測他是在找一塊符石。」
「什麼符石?」
鄒一刀神秘地說:「‘涅槃’。」
白邇眨了眨眼睛:「莫非是……」
「沒錯,吃下去之後,只能在關鍵時刻發揮一次功效的符石——重生符石,能讓人多一條命。」
眾人均是表情驚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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