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洗神髓 第37章

深淵遊戲 水千丞 第1頁,共2頁

「方、方先生……」尖峰的國仕幾乎是跪趴向那個列席者,彷彿見了救世主般,聲音充滿了敬畏,身體則抖得不成樣子。

方遒一腳踹開了那國仕,寒聲:「你們要把尖峰的臉丟盡了,鄭一隆也是,你們也是,都是廢物!」

「方先生,對不起,對不起。」那國仕連連叩首,臉上的眼鏡都歪了。

「方先生……」還飛在天上的鳥人也顫抖著叫了一聲。

方遒抬起頭,冷冷瞪了他一眼,下一秒,爆裂聲響起,明明無火無煙,那鳥人卻被衝擊波猛撞在右翼,翅骨頓時扭曲、折斷,隨著淒厲地慘叫,他也從天上重重掉了下來。

那國仕嚇得匍匐在地,動也不敢動。

方遒冷冷道:「馬上給我消失。」

「是、是……謝謝方先生……」那國仕顫巍巍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跌跌撞撞地過去扶起了那鳥人,掏出2個旅行卷軸,倆人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方遒……」鄒一刀捂著被開了個大口子、還在滲血的腹部,小聲道,「‘魔術師’。」

喬驚霆用力眨著眼睛,大概是血流得太多,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只見得這個方遒帶著一個黑色高筒帽,身穿黑色燕尾服,身姿筆挺修長,光線太暗,他看不清臉,但應該是二三十歲的年輕男人。

在方遒的右臂袖章處,有一個熟悉的尖峰圖騰。

喬驚霆聽鄒一刀說過這個人,是尖峰的二當家,外號「魔術師」,他的能力外界有各種猜測,但都沒有明確的定論,只知道他能放出一種無形的衝擊波,而且可以自由控制當量。

這個列席者,連手指都沒動一下,就把他打成重傷……

喬驚霆吐掉嘴裡腥鹹的血水,他知道,這一次真的凶多吉少了。

方遒環顧四周:「那個叫白邇的超體呢?」

喬驚霆顫抖著從地上慢慢爬了起來:「他不在。」他不知道白邇藏去哪兒了,肯定躲在黑暗中,伺機行動,只是白邇似乎也受了不輕的傷……

方遒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陰冷而輕蔑:「你就是假面通緝的那個喬驚霆啊,原來真的還沒有洗神髓,看來天分很好。」他勾唇一笑,「本來不想讓假面順心,不過,不把你處理掉的話,以後恐怕是個後患。」

「那你就……」喬驚霆猛咳了兩聲,又吐了兩口血,怕是剛才那一下,那把他內臟都打裂了,舒艾拼命給他治癒,也難以在短時間內恢復,但他依舊勉強挺直了腰板,啞聲道,「那你就,殺了我。」

「我會把你們都帶回去,好好分配一下積分。」方遒露出殘忍地笑意,「不過那個叫白邇的,卻不會死得那麼容易。」

鄒一刀猛地彈出了身體,四肢和頭瞬間回縮排龜殼,像塊堅硬的巨石般撞向方遒!

方遒微微偏過頭,斜了鄒一刀一眼,下一秒,一陣劇烈的爆炸聲響徹夜空,幾乎要刺穿人的鼓膜!

那橢圓的龜殼被撞偏了原來的軌道,重重撞在了不遠處的生命樹上,鄒一刀的頭和四肢無力地伸展了出來,他滿臉是血,雙目緊閉,已然昏了過去。

「刀哥!」喬驚霆咬牙切齒地看著方遒,將舒艾推向鄒一刀,「快去看看他。」

「可你……」

「別管我。」喬驚霆提起了他的鐧,一步步朝著方遒走去。

這個人太強了,強到難以想象,可他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別過去!」沈悟非叫道,「我們還有後備計劃!」

所謂的後備計劃,其實就是逃跑。用旅行卷軸分散逃到任意一個怪點,誰能活下來,全都靠運氣,而後續怎麼辦,也全無頭緒。

那是下下之策,是絕望之時的唯一辦法,原本他們打敗了賞金獵人,又打敗了侵城的尖峰玩家,以為至少這一夜結束了,至少,他們會有一夜的喘息之機,可這個列席者的出現打碎了他們最後的希望,如果一開始就是這個人出現,他們可能也一樣沒有生機。

喬驚霆沒有說話,他現在不可能使用後備計劃,至少總得有人拖住方遒,讓其他人先離開。

方遒嗤笑道:「後備計劃是什麼?我很想看看。」

「是我。」喬驚霆抹掉臉上的血,咧嘴一笑,「我是所有人裡等級最低的,而且沒有洗神髓,也沒有龜殼保護,你再炸我一下,我大概就死了。」

方遒眯起了眼睛。

「所以,你要炸嗎?」喬驚霆大步朝方遒衝了過去,啞聲吼道,「來呀!」手中的鎢鋼鐧劈頭蓋臉地朝著方遒砍去。

方遒眸中寒過一閃,一個短促的爆裂聲在喬驚霆身前響起,他的鐧被撞偏了方向,人也跟著被掀倒在地。

這一次的衝擊波比之前的輕很多,方遒確實有所顧忌,不敢對他下狠手,但也震得他渾身劇痛,喉頭腥甜,不知道吐完了血,會不會把內臟給吐出來。

喬驚霆反手將鐧刺入地面,支撐著身體,慢慢地、慢慢地站了起來,一雙赤紅的眼眸惡鬼一般瞪著方遒,再次一步步走來。

方遒被那誓死不休的眼神震懾了一下,他厭惡道:「你就這麼急著死嗎。」

「是啊……咳咳……」喬驚霆顫聲道,「我就差幾步了,你送我一程?」他再次朝著方遒揮出了武器。

微小的爆裂聲成串地響起,撞在鐧上,而後又如塑膠子彈一般噼裡啪啦地打在喬驚霆臉上、手上、腿上,喬驚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疼得他剋制不住地發出哀嚎。

「別再站起來了!」沈悟非臉色慘白,他害怕得站都站不穩,只能半跪在雪地裡,抖得猶如風中殘葉。

「驚霆!」舒艾看了看昏迷的鄒一刀,又看了看成了血豆腐的喬驚霆,淚珠成串地從臉上滾了下來。

喬驚霆硬扛著不用治癒卷軸,用虛軟的手臂撐著地面,彷彿花掉了畢生的力氣,才將身體慢慢抬起,他咬緊了後槽牙,「你們……快走……」哪怕是說上這幾個字,都像是要把他的五臟六腑揉碎了一般。

「走?」方遒嘲弄道,「你們一個也走不了……不過,那個白邇不會是跑了吧?枉費你們這麼護著他,你們淪落到今天,可都是因為他。」

喬驚霆吐掉嘴裡的血吐沫:「白邇……不會。」

「哈哈,倒真是情深義重,可惜你們馬上……」方遒的瞳孔突然猛烈收縮,他甚至回頭的動作才只做了一半,一把匕首已經從他後頸插了進去,可惜因為回首,匕首偏離了原來的目標位置,從他脖子的側方穿透了,沒有傷到要害。

同一時間,背後傳來爆裂聲響,藏伏於黑暗中的白幽冥被衝擊波撞了出來,那雪白單薄的身體如同黛色蒼穹下飄零的一片雪,落入積雪之中,炸開了殷紅的花朵,一條斷臂滾落在不遠處,手裡還緊緊捏著他的袖珍匕首。

「白邇!」喬驚霆心痛難當,滿腔恨意幾乎要衝破身體的束縛,可絕望又如籠罩於頭頂的煙雲,將所有的情緒硬生生壓回了體內,他看了看不省人事的鄒一刀和白邇,看了看已經耗光了體力的舒艾,再看了看驚慌恐懼的沈悟非,最後他看了看自己身下的血。

就是今天了嗎?今天……他們全都要死嗎?

方遒單膝跪在地上,一邊咳血,一邊用力拔出了後頸的匕首,治癒卷軸發出強光,籠罩在他脖子周圍,他的眼神兇殘如狼,彷彿要把所見的一切撕成碎片。

喬驚霆眼圈酸澀,身體虛弱到手甚至無法握成拳,視線也越來越模糊,他用盡了彷彿是生命之源的最後一絲力氣,小聲道:「……你們走……快走……」

他這話是說給唯二還能活動的兩個人的,趁著方遒在修復傷口,這可能是他們唯一逃走的機會。

舒艾哭著搖頭:「我去哪兒?我能去哪兒?」

沈悟非低下了頭,長髮垂落在臉前,擋住了他所有的情緒,他死死抱著雙臂,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喬驚霆眼眶一熱,險些落下淚來。

是啊,她能去哪兒?他們又能去哪兒?這個遊戲裡,早就沒有他們的容身之處了,能拼出一條路,就活,拼不出,就死,沒有別的選擇。

「誰……別想走……」方遒喉嚨裡發出嘶啞難聽的低吟。

接連兩聲爆響,在舒艾和沈悟非周身形成了強力的衝擊波。

舒艾纖瘦的身體彈向半空,又重重落下,無力地陷入積雪,濃黑的長髮披散在純白的積雪中,毫無生氣。

「舒……艾……」喬驚霆只覺得臉上有溫熱的液體流下,卻在寒風中瞬間風乾,不存一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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