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地上彈了起來,衝出會議室。出於消防員的職業習慣,他到任何一個地方,都會下意識地關注哪裡有滅火裝置,他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滅火器,又跑回會議室,對著嶽新谷噴射。
待一罐子噴完,嶽新谷已經躺在地上不動了。
任燚扔掉滅火器,顫抖著掀開了自己的大衣,看到了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的嶽新谷。他趴在地上,一邊打電話求救,一邊摸索著嶽新谷的脈搏和心跳。
救護車早已經在酒店樓下待命,不到兩分鐘的時間,急救人員就跑了上來,但任燚知道沒有用了。
嶽新谷死了。
就在自己眼前,被活生生燒死。
即便一個人再作惡多端、再死不足惜,可是目睹這樣的場景,人也難免生出物傷其類的心理,何況,這個人並非與自己毫無關係。他無法形容此刻的憤怒與震撼。
任燚感到天旋地轉,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後腰靠在桌子上,支撐著身體。
「任隊長。」石小倩抓起他的手,「我給你處理一下傷。」
任燚低下頭,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手剛剛也被燒傷了。
「你沒事吧?你不是還在住院嗎,你現在馬上跟我去救護車。」
「……不,應弦。」任燚回過神來,轉身就跑。
「任隊長——」
任燚剛跑出會議室,就跟幾個警察撞了個滿懷。
「宮博士呢!」
雙方竟然是異口同聲地問出了這句話,而後均愣住了。
任燚完全懵了,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宮應弦應該是去抓捕白焰了,可白焰只有一個人,整個酒店都被警察封鎖了,能往哪兒跑?既然跑不了,此時應該已經被抓住了才對,可是這些警察別說是白焰了,連宮應弦在哪兒都沒看到。
很快地,那個警察的對講傳來聲音:「白焰劫持了宮博士,倆人剛剛開車離開了酒店。」
任燚僵在了當場。
不對,宮應弦至少在離開會議室的時候,沒有被劫持,而且嶽新谷都死了,白焰拿什麼威脅宮應弦?
任燚只覺得這短短幾十分鐘內發生的事,已經超出了他的腦容量能夠思考的範圍,他完全懵了。他突然想起了自己還有手機,趕緊撥通了宮應弦的電話,不出意外地已經關機了。
「任隊長,剛剛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警察追問道。
「我……我不知道。白赤城要單獨跟宮博士談話,我就出來了,然後,然後我聽到裡面有慘叫,我就進去了,看到嶽新谷被燒,宮博士去抓捕白焰,我、我滅火,然後就……」任燚強迫自己從混亂的大腦裡抽絲一般找出正確的邏輯,把剛才發生的事簡述了一遍,但他已經心亂如麻。
警察看著他搖搖欲墜的樣子:「任隊長,我先送你回醫院,我們會繼續追蹤宮博士,有訊息我們會立刻通知你。」
「我不回,我要馬上知道他的下落,你們可以定位他的手機嗎?他開的什麼車,追上了嗎?」任燚急道,「對了,他身上有竊聽器,他們說什麼了?快聽聽啊。」
「任隊長。」警察加重了語氣,「你能想到的,我們都已經在做了,我們需要你配合,但是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適合繼續待在這裡。」
「給我看監控,給我聽錄音,邱隊長知道嗎?我給她打個電話。」任燚掏出手機就要打電話。
突然,他感覺到脖子上有一點刺痛。
他回頭一看,石小倩舉著注射器,擔憂地看著他。
他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宮應弦,你絕對不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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