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惡 第147章

火焰戎裝 水千丞 第2頁,共2頁

宮應弦撿起螺絲刀和錘子,奮力地繼續砸,終於,門被鑿開了一個小洞。他急忙把手伸了出去,摸索著插銷。

任燚滿含希望地看著他。

宮應弦的臉卻像是被蒙上了一層陰影,他顫抖著將手抽了回來:「……上了鎖。」

任燚僵住了,這一刻的絕望,好比他費盡力氣就要爬上去了,又被人一腳踹了下去。

任燚雙膝發軟,貼著門滑坐在了地上,宮應弦也跟著蹲了下來,他抱住任燚,顫聲說:「你怎麼樣了?」

任燚搖搖頭:「我有點頭暈,還、還有點冷。」他乾脆摘掉了面罩,反正此時也沒什麼用了。

宮應弦也摘掉了面罩,他捧著任燚的臉,用力親了他一下:「任燚,你要撐住,我們一定會出去的。」然後用力抱住了他。

任燚也緊緊回抱著宮應弦:「好冷啊,你也很冷吧。」

倆人的毛髮上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低溫令他們所有的身體機能都處於低速運轉的狀態,包括思維。

宮應弦貼著任燚的臉:「你的皮膚是暖的。」

「你也是。」任燚感到昏昏欲睡。

「不準睡,跟我說話。」

「飛瀾,飛瀾不知道怎麼樣了。」

「她應該比我們好。」宮應弦緊緊抱著任燚,恨不能將他揉進身體裡,「今天,本來,本來會是一個很好的日子。」今天是他打算向任燚表白的日子,他這輩子從來沒表白過,他做了很多準備,那些在他看來又蠢又無聊的社交習俗,他都遵照了,他買了花,寫了卡片,準備了禮物和酒,他又忐忑又羞臊地等著那一刻,他心裡隱隱知道,任燚很在乎他,多半也是喜歡他的。

他設想了很多種結果,但沒有任何一種,是他們被關在零下二十度的冷凍罐子裡。

「是啊,是我一生……難忘的日子。」任燚自嘲道,「誰知道,我的一生就快到頭了。」

「不可能,我還有很多話沒有告訴你,我們還有很多事沒有做,我們不會死在這裡。」宮應弦咬著牙,「也許會有人來救我們。」

「我們不知道……我們失蹤了,咳咳,裡面也沒有訊號,即便知道,要在這裡找人,太難了。」

「一定有辦法,一定有辦法。」宮應弦不甘心,他絕對不能死在這裡,他的過去有未完成的使命,他的未來有任燚,他絕對不會放棄有任燚的未來!

「好冷。」毒氣和低溫已經讓任燚神志不清,「應弦,好冷。」

宮應弦緊緊抱著任燚,他優越的大腦從來不曾這麼遲鈍過,寒冷讓他的思考都變得艱難,他那麼厭惡火,此時卻渴望火的溫暖。

等等,火!「火……」宮應弦不自覺地說了出來。

任燚邊咳邊笑:「這裡,不能點火……比起燒死,還是,還是凍死好點。」

宮應弦的眼神在瞬間恢復了清明,他掙扎著爬了起來:「我有辦法了。」

「什麼?」

宮應弦顫聲道:「外面也有洩漏的氨氣,只要把外面點燃了,就會有消防員過來救火。」

任燚愣了愣,也不知道是在發抖還是在點頭,嘴裡喃喃說著:「對、對。」

宮應弦從地上撿起一個衛生紙的硬筒芯,然後將那裝置重新接通了電源,那硬紙筒被點燃後,宮應弦把它從剛剛鑿開的門洞扔了出去。

氨氣一遇明火,瞬間被成片地引燃了,那些火焰放出淡藍色的光芒,在黑夜中就像一叢叢漂浮於地面的冥火。

宮應弦開始用錘子一下一下地敲著鋁合金門,在跨度極大的冷凍庫裡,這樣的聲音能通過迴音傳得很遠。

任燚倒在地上,意識正在逐漸抽離他的身體,耳邊傳來一些似是而非的聲音,他分辨不出是什麼,也不在意了,在朦朧之間,他本能地尋找著宮應弦,他想要抓住宮應弦的手,無論去哪裡,無論生與死,他想抓住宮應弦的手。

而後,他落入了一個溫暖而有力地懷抱,他看到了一雙熟悉而焦急的眼睛。

啊,抓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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