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燚狐疑地拿起檔案,抽了出來,看到第一頁臉色就變了。
曲揚波偏頭過來瞄了一眼,反應跟任燚一模一樣。
「你們以為我今天來,就是為了那個影片?本來是,這種事我們支隊自己處理就行了,但是這個檔案,今天早上送到了總隊,網路上應該也有了。」
任燚只覺頭皮陣陣發麻,腦子也陷入了短暫地混亂。事情真的嚴重了。
那份檔案,是他爸在宮應弦的醫院的部分醫療記錄和一些照片。檔案裡質疑,他是如何負擔這傢俬立醫院1800元一天的特殊護理病房和預估超過百萬的高階定製醫療費用的。
任燚還僵在原地,曲揚波已經整理好思緒,開口道:「參謀長,這件事可以解釋。」
「解釋!」許進低吼道。
曲揚波條理清晰地說道:「第一,這傢俬立醫院的控股股東是宮應弦,他和任燚私交甚篤,任燚在查案中幫過他很多忙;第二,宮應弦是十九年前一場火災的倖存者,當初把他從火場裡救出來的,正是老隊長;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這家醫院有公益醫療和科研名額,是完全免費的,老隊長使用的正是這個名額。」
許進瞪著他們:「你這些理由,人情上過得去,紀律上過得去嗎?任燚,你是國家公職人員,你這種行為,一旦定性,就是謀私,就是受賄。」
任燚握緊了拳頭,臉色蒼白不已:「這個,是誰送過去的。」
「當然是匿名的,而且你看看這些東西,是一晚上能準備出來的嗎?人家早盯上你了!」許進痛心疾首地說,「任燚啊任燚,你怎麼這麼大意啊,你沒點政治頭腦啊!還有你,曲揚波,你大院兒長大的,你人大法律系碩士,他媽書白讀了?你不會提醒他啊!」
曲揚波慚愧地低下了頭:「我、我疏忽了。」
任燚低聲道:「不怪他,我事後才告訴他的,我……我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你們兩個,真是……」許進怒道,「這個東西在網上一曝光,就沒辦法低調處理,到時候我和老陳都未必保得了你!」
任燚沉聲道:「參謀長,我錯了。」
「你怎麼跟任隊長說的?是不是瞞著他乾的?」
任燚點點頭。
「你怎麼這麼糊塗啊,你以為任隊長貪圖這點享受嗎,鬧不好把自己前途搭進去,你讓任隊長的晚年怎麼辦?!」許進氣得橫眉瞪眼,「那宮警官從小在國外長大,體制內的東西他懂個屁,他真敢給你也真敢要,我告訴你他也一樣有麻煩,你們蠢一塊兒去了!」
任燚心裡難受極了。儘管宮應弦最後做了不該做的事,但最初是一片好意,而這些事本來不該有任何人知道。
他怎麼都沒想到,紫焰不僅僅會威脅他們的生命,還想從內部將他們擊潰,而且使用的是他們怎麼都無法想到的手段。
他們面對的,到底是什麼樣的對手?!
曲揚波深吸一口氣:「參謀長,事情已經這樣了,我們要想辦法幫任燚啊,大家都知道他的為人,也知道他是最好的中隊長,這件事明顯是那個x教在背後搗鬼,我們不能遂了他們的願啊。」
「沒人想讓他們如願,但是我們必須給大眾一個交代啊。」許進抹了一把臉,「現在最要緊的,是扭轉公眾輿論,如果因為你而使得消防的形象受損,那你就是沒罪也有罪,上面一定重罰你。」
曲揚波道:「針對網上的質疑,我們已經準備好證據了。」
許進點點頭,指著任燚道,「你現在馬上聯絡宮應弦,馬上去醫院,把能證明什麼公益醫療,什麼科研專案的檔案都準備出來。」
「是。」
這時,許進的手機響了一下,他開啟一看,重重嘆了一口氣,臉色更加陰沉了。
倆人忐忑地看著他,同時都有了不詳的預感:「怎麼了?」
「網上開始起你的底了。」許進沉聲道,「他們質疑,你高中打架鬥毆,在武警大學掛了好幾科,喝酒逃課被處分,幾年前用水槍噴記者,差點和受害者家屬打起來,如此‘劣跡斑斑’,卻在28歲當上中隊長,是不是因為你父親是原支隊副隊長。」
聽完這段話,任燚面無表情,目光一片空洞,一時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該說什麼?
說誰上大學沒掛過科?說誰年少輕狂沒犯過錯?
把一個人的瑕疵無限放大,瑕疵就會變成吞噬人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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