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應弦慢慢握緊了拳頭,面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了下來,彷彿周圍的空氣溫度都跟著驟降。他也騰地站起身,追了幾步,可是看著任燚決絕的背影,他突然就沒有了追上去的勇氣。
他從未經歷過這樣的事,也從未向任何人低過頭,他慌亂、茫然、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對任燚一次次的拒絕和冷漠,他看不得任燚對他冷眼相待,他受不了任燚與他漸行漸遠,任燚這一個毫不留情的轉身,把他的喜怒哀樂都帶走了,讓他空落落的,彷彿失去了一切。
任燚不理他了,他到底該怎麼辦?!——
宮應弦那天說的話,確實讓任燚有些擔心,於是他每天都給他爸打電話,確認他爸在新的地方過得怎麼樣,每次也都得到了令他放心的答案。
冷靜幾天後,任燚開始重新思考他和宮應弦的關係,他還是無法對宮應弦做的事釋懷,可每每看到對方沮喪焦急的模樣,他的心就會跟著揪痛,他意識到哪怕到了這個地步,他依然本能地不願意讓宮應弦難過。
他一面唾棄著自己,一面掙扎於該如何與宮應弦繼續合作下去,甚至於,他和宮應弦的未來究竟會是什麼樣子?
這些天倆人之間唯一的聯絡,是宮應弦讓他用官方賬號,釋出一些告誡未成年人注重消防安全的案例,以此來刺激方之絮。
任燚照做了,然後很快就湊效了,一個週五下午,方之絮出現在了鳳凰中隊。
方之絮穿得很休閒,肩上揹著一個大書包,以書包下墜的姿態來看,裡面顯然裝了許多書。
任燚蹙眉看著他:「你來中隊做什麼?」
「我剛下了補習班,正好路過。」方之絮順了順頭髮,打量著會客室,「跟我前兩年來沒什麼變化嘛。」
「一個會客室能有什麼變化。」任燚道,「坐吧,喝飲料嗎,有可樂和牛奶。」
「不要。」方之絮顯然不喜歡任燚把他當小孩子看待,他故意叉著腿坐在沙發裡,以增加自己的「面積」。
任燚道:「今年高考嗎?成績怎麼樣?想考哪個學校?」
「還行,上個一本沒問題。」方之絮撇了撇嘴,「能交差就行。」
「向誰交差,父母?」
「還能有誰。」方之絮說到這裡,口吻已是不屑。
「這可是為了你自己。你應該好好讀書,大半夜不睡覺,跑去那種地方幹什麼?」
方之絮一眨不眨地看著任燚:「你真的想知道嗎?」
任燚失笑:「你不要故弄玄虛,你要說,就趕緊說,大人真的很忙的。」
方之絮翹起二郎腿:「我說了,你會告訴警察嗎?」
「如果你說的資訊有用,我當然要告訴警察了,我本來就要配合警察辦案。」
「那我為什麼要說。」方之絮冷道。
「那你為什麼要來?」
方之絮眯起眼睛:「你跟我想象中不一樣。」
任燚笑著搖頭:「你這句話,我都不知道怎麼接。」
「當時,孫排長為什麼犧牲?」方之絮看著任燚,「新聞報道很模糊。」
任燚臉色微變:「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只是想知道,不行嗎?」方之絮死死盯著任燚,「我想知道一個英雄是怎麼隕落的,為了救一個小男孩?怎麼救的?為什麼偏偏死的是他,他死前說了什麼,他有沒有……」
「閉嘴!」任燚低吼一聲,兩眼冒火,「滾出去,不然我就把你扔出去。」
方之絮不服氣地說:「憑什麼,我只是想知道發生了什麼,為什麼犧牲的是孫排長而不是你呢?」
任燚猛地從沙發裡站起,幾步走到方之絮面前,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方之絮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仰望著任燚,目光畏懼之中又帶著明顯的興奮。
任燚寒聲道:「滾。」
「我跟你交換。」方之絮露出一個病態的笑容,「你告訴我孫排長是怎麼死的,我告訴你我在文輝商場看到了什麼。」
「臭小子,你想戲弄大人,你真以為自己有那個斤兩?」
「我沒有戲弄你,我真的看到了一樣東西,很重要的東西,而且我還帶走了。」
「……什麼東西?」任燚鬆開了他,惡狠狠地盯著他,「給我一點提示,否則我不會相信你。」
方之絮勾唇一笑:「你們現在得出的起火時間,是被設計好的,我拿到的那樣東西,可以幫你們確認一個重要的時間線,也許可以幫你們抓到兇手。」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任燚咬牙道。
「我不能說,怎麼樣,交換嗎?」方之絮咧嘴一笑。
任燚冷冷地看著方之絮:「……好,我告訴你。」
作者「水千丞」的其他小說
《娘娘腔》《花開有時,頹靡無聲》《逐王》《針鋒對決》《寒武再臨》《附加遺產》《龍血》《老婆孩子熱炕頭》《小白楊》《魂兵之戈》《職業替身》《一醉經年》《深淵遊戲》《無常劫》《頂級掠食者》《你卻愛著一個燒餅》《誰把誰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