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應弦與任燚十指相扣,聽著他無聲的哭泣,恨不能傾盡所有,只要能保護這個人不受任何傷害。
任燚請了一天假,沒有回中隊,他先去醫院換了藥、輸了液,然後和宮應弦回了自己家。
他們買來食材,自己做了飯,飯後看看球、聊聊天,夜深了,就在一個被窩裡相擁而眠,僅是這樣日常的相處,已足夠暖人心脾,治癒靈魂的裂縫——
第二天早上,倆人一起去了鴻武分局,火調科對文輝商場大火的調查已經有了初步的報告,他需要去提供現場證詞。
從前任燚來鴻武分局的時候,總是能受到熱情的歡迎,尤其是來自女警察的,但這一次大家都非常矜持,小心翼翼地跟任燚問好,關心他身體的恢復情況。
任燚向他們道了謝,就跟宮應弦一起去了會議室。
宮應弦把火調科的報告給了任燚,其實這份報告他隨時可以在內部系統上查到,但他一直沒有看,甚至連自己的出警報告他都拖著沒寫,也沒人催他。
現在他必須面對了。
他深吸一口氣,翻開了報告,一頁一頁看著。
起火點是位於a樓靠近連廊處的一個服裝批發店,有明顯的助燃劑痕跡。起火時整個a樓都已經下班了,只有保安還在巡查,做閉店準備。
起火後,火勢之所以快速向連廊蔓延,是因為商場違規將連廊也當做攤位出租,導致本就不寬的連廊過道一側擺滿了可燃物。保安起初打算用消防栓滅火,但該商場攤位密集,火勢迅速蔓延,保安滅火失敗後逃離現場,隨後報警。消防趕到的時候,a樓燃燒猛烈,陳曉飛先派了兩個中隊,剛進去就爆燃了,只得退出,a樓大火至此失控。
任燚看完報告後,說道:「報告只能看出是縱火行為,但是沒有證據能證明是誰幹的?」
宮應弦搖頭:「監控都被燒沒了,助燃劑就是最普通的汽油,我們現在正在從隔壁的b樓倖存群眾那裡,尋找目擊者,時間段是確定的,而那個時候b樓還有不少人進出,也許有人能看到a樓附近有可疑人物。」
「我想去現場看看。」任燚道,「下午就去。」
「可以,現在還儲存得很完整。」
「除了這個,最近案子還有什麼進展嗎。」
宮應弦點點頭,面色變得陰沉:「有幾個。你還記得前幾個月,我們查到一宗幾年前的流浪漢被害案可能跟紅焰有關嗎?那個人的死亡地點和犯罪手法符合紅焰的作案特徵。」
「記得,後來沒聽你們提過了。」
「因為那個時候沒有線索了。但那個流浪漢的身份,我是一直存疑的,根據屍檢,他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身體沒有殘疾,也許有精神方面的疾病,這就不得而知了。由於一直沒有和他符合的失蹤人口報案,加上他身上有流浪漢的衣服,所以才認為是流浪漢。但是發現屍體的那對老夫妻,他們每天早晚都要在那條河沿附近散步,他們從來就沒在那個地方見過流浪漢,一般來說,流浪漢是有固定的活動範圍的,如果是一個年輕且肢體沒有殘疾的流浪漢,會更引人注目。」
「所以你覺得他不是流浪漢?」
「我不知道,但最近這個案子有了一個進展,雖然還不確定是否是有聯絡。」
「什麼進展?」
「一個金融公司向警方報案,說一個貸款人失蹤了,他們有一筆20萬的貸款追討不回來,這個人是近兩年的報案人裡唯一可能是這個流浪漢的人。他是農村人,家裡九個兄弟姐妹,父母都不在了,長時間不聯絡親戚也不在乎,我們正在往下查。」
任燚點點頭:「希望能有結果。」
「還有一件事,跟你上次給我的線索有關。」
「面具的事?」
宮應弦深吸一口氣:「你的猜測可能是正確的。」
「你想起來了?」
「不,我的記憶一直告訴我,那是一幅鳥的面具,我的記憶可能騙了我。」
任燚不解道:「什麼意思?」
「有人篡改了我的記憶。」
任燚瞪大了眼睛,一時震撼得說不出話來。難道……
「我知道你懷疑龐貝博士,不是他,是在更早之前,因為鳥面具是我率先提出的。」
「可是,還有誰能篡改一個人的記憶?」
「一個專業的心理專家,對一個遭受過嚴重創傷的、只有六歲的孩子,就可以做到。」宮應弦冷道,「我家出事後,我爺爺曾經給我找過醫生做心理干預。這件事我已經不怎麼記得了,因為那段時間我見過非常多的醫生,各種各樣的醫生,我的,我姐姐的,我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找到當年的醫療檔案。」
「是哪個醫生?」
「一個叫王敏德的心理專家。」
「那、那你去……」
宮應弦的目光陰寒不已:「就在一個星期之前,這個叫王敏德的人獨自在家飲酒,被自己的嘔吐物嗆住喉管,窒息死亡。」
任燚渾身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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