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懼 第99章

火焰戎裝 水千丞 第1頁,共2頁

宮應弦費力地開啟車門,將任燚放到了後座,任燚順勢就躺平了,他半睜著眼睛看著宮應弦:「你……送我回家?」他現在腦子跟漿糊一樣,看人都有些看不清,只記得「回家」。

「嗯。」宮應弦給任燚繫上了安全帶,並脫下外套,捲成一團墊在了任燚腦袋下面,「很快就到,你睡一覺吧。」

任燚只覺宮應弦的聲音又輕又柔,儘管昏暗的光線下看不清他的面目,但也應該是很溫和的吧。生病了就有這樣的待遇,挺好。

他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宮應弦看了任燚幾眼,才輕輕關上車門,上了駕駛位,驅車離開。

這裡離任燚的家很遠,橫跨了小半個京城,等到家的時候,天都亮了。

任燚已經睡熟了,宮應弦開啟車門,費力地把任燚從後座拖了出來,才發現他燒得更厲害了,幾乎已經昏迷了。

他心急地將任燚打橫抱了起來,匆匆上了樓。

任燚家門口等著一個人,正是宮應弦的家庭醫生,他腳邊放著兩個大箱子——一個藥箱一個保溫箱,他困得正頻頻打哈欠。

「少爺。」王醫生看到他們,頓時清醒了幾分,「人怎麼樣?」

宮應弦擔憂地說:「凍了一整夜,燒得厲害。」

進屋後,宮應弦把任燚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然後繞到了床的那邊,給醫生倒出空間。

王醫生給任燚測了體溫,打了退燒針。

任燚口中發出意義不明地夢囈,身上的汗狂流不止。

宮應弦擔憂地說:「他什麼時候能退燒,會不會燒壞了。」

「39.2,還行,不算特別高,退燒針打了有效的,要是想讓他退得再快點,可以用酒精給他擦身體。」

「擦、擦身體?」

王醫生點點頭,以詢問的目光看著宮應弦。

擦身體就要脫光,脫光就……

宮應弦馬上否決了:「不必了。」

王醫生如釋重負,他天沒亮就被call起來,現在只想早點回去補覺:「也行,反正已經穩定下來了,等他醒了讓他吃點東西,我帶的那個保溫箱是盛伯準備的吃的,到時候熱一下就行。吃完飯半小時後吃藥,如果晚上沒退燒,我再來打一針。」

宮應弦點了點頭:「你先走吧。」

王醫生看了宮應弦一眼,勸道:「少爺,你的臉色沒比他好多少,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啊,再這麼熬著我怕你也病倒了,你要是不休息,我可給邱隊長打電話了。」

自元旦至今,宮應弦每天的睡眠時間就沒有超過四小時,確實是累壞了,今天又是一夜沒睡,他困得眼皮子直打架,腦子也沉甸甸:「言姐已經催我休假了,我會休兩天的。」

「那就好,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王醫生走後,宮應弦坐在了床邊,靜靜地看著任燚,目光細緻地掃過他的每一寸皮膚,並伸出手,溫柔撫摸著他的頭髮、描繪著那好看的五官。

雖然他不希望任燚生病,可他喜歡此時這個任他擺佈的任燚,他可以盡情地親近,盡情地碰觸,而不用有所顧忌。

只不過,他得不到回應。

深吸一口氣,他掀開任燚的被子,褪下那已經被汗浸得潮溼的衣物。

任燚的皮膚被燒出了一層薄紅,原本健碩的四肢此時都無力地癱軟著。宮應弦看著任燚熟睡的臉,略有些心虛,他告訴自己這是為了讓任燚儘快退燒。他在溼毛巾上倒了些酒精,耐心地將任燚的身體擦了一遍。

忙完之後,天徹底大亮了。宮應弦已經疲累得快要睜不開眼睛,而且非常餓,但他連吃飯的力氣都沒有,現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宮應弦小心翼翼地歪栽在了任燚身邊,將身邊的人輕輕抱進了自己懷中。

真暖和啊,好想一直這樣抱著他。

這段時間的失眠,不僅僅是因為工作太忙,而是戴著那副面具出現的紫焰,將他內心深處埋藏著的恐懼與痛苦徹底勾了出來,他必須竭盡全力地去查案,去抓捕兇手,一旦停下來,哪怕只是稍微有胡思亂想的空暇,就會陷入難以自拔地黑暗之中。

所以他害怕休息,甚至害怕睡覺。

可是當他抱著任燚,他的心瞬間就安定了,所有懸空的、未知的、焦慮的情緒,都隨著任燚傳遞給他的溫度而緩緩地回落,他甚至完全遺忘了他入睡必備的枕頭,僅僅是這樣抱著任燚,就足夠他沉入安眠——

也不知睡了多久,宮應弦被電話鈴聲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機放在耳邊:「喂?」

「應弦,你在家嗎?」邱言的聲音響起。

「……嗯。」宮應弦看了看旁邊仍在昏睡的任燚,「怎麼了,要我去分局嗎。」他第一次不想上班,不想離開這個溫暖得不像人間的小小房間。

「不用,有份檔案好像填錯了,我跟你確認一下,順便給你說一下那兩具屍體的初步檢查結果。」

宮應弦偷偷鬆了口氣:「好。」

聊完正事,邱言道:「你既然回家了,那我給你放兩天假,你不能再這麼熬了,我怕紫焰沒抓住,你先把自己累病了,欲速則不達。」

「我明白。」

「聽說昨晚是任隊長去撈的井下的屍體,還聽說他發燒了?」

「對,凍了一夜。」

「真是麻煩他太多了,我晚點去醫院看看他,代表分局送點補品。」

「呃,不用了。」

「怎麼了?」

宮應弦遲疑道:「他沒去醫院,他在家養病。」

邱言何等機敏,一聽宮應弦不尋常的口氣,就有了猜測:「你是不是在他家?」

「……是。」

邱言沉默了,這沉默令宮應弦莫名地感到緊張。

「那你好好照顧他吧。」

「好。」

掛了電話,宮應弦籲出一口氣。

突然,任燚的睫毛抖了抖,身體的顫動是甦醒的跡象,宮應弦逃也似的從床上翻了下去,拉過一張凳子坐在了床邊。

半晌,任燚醒了,他只覺大腦昏昏沉沉的,喉嚨裡火燒火燎地痛,浮腫的眼皮也難以支撐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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