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宋居寒的面,任燚不好掃祁驍的面子,他不著痕跡地往前一步,躲開了祁驍的手,並淡笑道:「祁驍是個不錯的演員,如果有合作的話,希望宋老師稍微照顧一下。」
宋居寒頷首:「沒問題,算我還任隊長一個人情。」
祁驍興奮到一張俊臉上全是光彩:「謝謝寒哥,謝謝寒哥。」
又聊了兩句,宋居寒和何故就告辭了,任燚看著倆人並肩遠去的背影,羨慕極了。
邱言囑咐他好好檢查身體,也去忙善後了。
當只剩下任燚和祁驍時,祁驍面露一絲尷尬,他小聲說:「哥,謝謝你,我真的打算籤宋氏傳媒了,宋居寒一句話,對我來說就是天翻地覆。」
「我明白,祝你成功。」
祁驍嘆了口氣:「其實我早該猜到你和宮警官的關係,是我……越界了,不好意思。」
任燚偷偷看了一眼救護車,由於窗戶比較高,在外面是看不到裡面的,他希望宮應弦也沒有看見剛才那一幕,他道:「祁驍,我跟宮警官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他是直的,是我一廂情願喜歡他,但我們以後,還是不要見面了。」
「直的?」祁驍不信,「怎麼可能,他剛才那個反應,哪裡像直的,分明是在吃醋啊。」
「不是,他以前被同性騷擾過,他根本接受不了,我一直瞞著他,所以……」
祁驍皺了皺眉,將信將疑地說:「好吧,但是……我覺得他還是很在乎你的。」
任燚心中一酸:「他把我當成朋友。」
祁驍苦笑道:「你為什麼非要喜歡一個直男呢,為什麼非要自討苦吃,其實我……」他落寞地低下了頭,「算了,我想得開,哥,你是個特別好的人,我希望你也能想開。」
任燚勉強一笑:「好。」
「我走了。」祁驍有些不捨地看著任燚。
「再見。」
祁驍倒退了幾步,笑了笑:「也許有一天,你會在很多地方看到我,多到你不想看都不行。」
任燚也笑了:「希望有那一天。」
祁驍擺擺手,忍著鼻酸,轉身走了。
任燚開啟救護車的門,上了車。
宮應弦坐在車裡,斜睨著他,目光冰冷。
任燚坐在宮應弦對面,敲了敲隔板:「走吧。」
車開動了,宮應弦面無表情地說:「他不陪你去醫院嗎。」
任燚心想,他果然看到了。任燚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你身體感覺怎麼樣?」
「如果我今天沒看到,你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
任燚嘆了口氣,艱澀地說道:「應弦,我並沒有刻意瞞著你,我的性向是我的一部分,我不感到羞恥,但我知道這個社會的寬容度還不夠,為了避免麻煩,我不會拿著喇叭到處跟人說。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這是我沒法改變的,我也從來沒有消遣你的想法,我希望你能……能明白,我還是你認識的那個人,什麼都沒有改變。」
「什麼都改變了。」宮應弦沉聲說道。
任燚無力地垂下了頭。
宮應弦直勾勾地盯著任燚:「就像你說的,就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吧。」
「……好。」任燚並沒有感到一絲輕鬆,因為正如宮應弦所說,「什麼都改變了」。他們不可能再回到從前了。他曾經因為倆人不斷親近的關係,而不停地想要更多,如今卻連回到最初單純的友情,都已經變成了奢望。
他最害怕的事情,還是毫不留情地到來了,甚至不必等到他自我毀滅地去告白。
宮應弦心中默唸著「祁驍」這個名字,他已經設想了無數個讓祁驍離開任燚的方法,可他真的要做一個卑鄙小人嗎?況且,任燚清清楚楚地告訴他,對他沒有別的想法,他費盡周章,又能得到什麼?
兩個人各懷心思,心繫彼此卻無法理解彼此,只能沉默以對。
狹窄的車廂裡,明明他們之間的距離觸手可及,卻又彷彿隔著天險深塹,誰也不敢邁出那一步。
墜落深淵不可怕,可怕的是深淵裡沒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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