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懼 第76章

火焰戎裝 水千丞 第2頁,共2頁

陳佩陶醉地吸了一口煙,整個人放鬆地癱靠在椅子裡。

三人靜靜地看著他。

「我當年坐牢的時候,認識一個獄友。」陳佩道,「你們不用費心去查,這個人在監獄裡中風了,沒了。」

宮應弦握著筆,不容置喙道:「名字。」

「劉大勇,是個油耗子,砍了貨車司機進去的。」陳佩吞吐著菸圈,「我們一個監室,關係不錯,以前吹牛的時候,他跟我說過一件事。早年他跟他兄弟專門在高速公路加油站,從那些跑長途的大貨車油箱裡偷油。」

「他一般在什麼範圍內作案?」

「周邊城市吧,他們挑那種偏僻的、人少的加油站。」陳佩續道,「有一天,他們正潛伏在加油站,等著開夜路的司機來這裡休息,大概三四點鐘,有一輛車過來加油。是個黑色的轎車,是那個年代看著挺貴的車。」

「還記得是什麼車,什麼牌照嗎?」

「他不認識車,也沒留意牌照。反正,大半夜的極少會有高階轎車去那種偏僻的地方加油。那個人加完油,就把車開走了,這也都正常。」

眾人凝神聽著,感覺接下來就是重點了。

「但是過了一會兒,那輛車居然又回來了,然後又加了一次油。」

「間隔多長時間?」

「大約也就半小時吧,半小時的時間,不可能油跑沒了吧,但那個人就是回來加油了。加完油,把車開到一邊上了個廁所,然後往垃圾桶裡扔了個大盒子,才開走。」

聽到這裡,幾人還是一頭霧水。

「那個年代大家都窮,劉大勇覺得那個人是有錢人,就想看看他扔了什麼,就去翻垃圾桶。翻出來一個糕點盒子,結果開啟一看,盒子裡面是食品包裝袋、飲料罐、票據、地圖、廢紙之類的雜物,其實都是垃圾,但是這些垃圾,全都整整齊齊地擺在盒子裡,就像擺禮物一樣。」陳佩道,「幾張廢紙上,有一些紅色油漆筆的畫,畫也很奇怪,幾乎都是規則的形狀,圓的,方的,三角的,稍微複雜的圖案也是規則對稱的,還有一些線條,線條一樣是規則的,直線就筆直筆直的,波浪線就每一個上下起伏的弧度和間距幾乎都一樣。而其中一張紙上,畫了一個完全對稱的鳥的面具。」

宮應弦的呼吸開始變得沉重。

陳佩直結把菸灰彈到了地上:「劉大勇覺得這些沒什麼用,當時就給扔了,那個人雖然挺奇怪的,但他也沒怎麼放在心上。結果第二天,你們家就上新聞了。」

宮應弦的嘴唇微微顫抖著:「你是怎麼知道我的。」

「別急啊,聽我說完。你們家離劉大勇當時住的地方不遠,很多人聽說之後,都去看熱鬧。現場已經封鎖了,但陸續在往外清理東西,其中有一個塑膠桶。就是那種最普遍的白塑膠桶,各種容量都有,劉大勇偷油的時候也用,塑膠桶已經燒得就剩一小半兒了,桶上面有一條紅色油漆筆畫的波浪形的刻度線,跟那張廢紙上的波浪線一模一樣。」

邱言皺眉道:「那他為什麼不報案?」

陳佩樂了:「報案?怎麼報案?說警察同志,我三更半夜去偷油的時候,發現一個人不大對勁兒?劉大勇是當吹牛放屁說的,即便他覺得有問題,他幹嘛自找麻煩啊,管他什麼事啊。」

「……然後呢。」宮應弦沉聲道。

「監獄裡吹大牛的到處都是,比這玄乎得多了,我也就當一故事聽聽,聽完就忘了。」陳佩道,「後來我出來了,四處找活兒幹,不知道怎麼的,那個紅焰就聯絡上我了,後來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你仍然沒說,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又為什麼說出鳥面具。」

陳佩把最後一口煙抽完了:「我放完2209的火,知道出大事了,我覺得紅焰就給我那幾萬塊錢,虧了。他說過事後會跟我買錄影,我就等著他聯絡我,他果然聯絡我了,我跟他要二十萬,他說可以,但要我再幹一件事,他給我四十萬。」

任燚心裡一緊:「目標是我們?」

陳佩點點頭,看著宮應弦:「他還說,要是我能直播,收入更高,他給了我一份你們的資料,我才知道你姓宮,你就是當年那家人的小孩兒,我一下子就想起來趙大勇告訴我的事了。」

任燚只覺得頭皮發麻,原來那個時候紅焰已經想要對付他們,只是沒找到合適的人選,他咬牙道:「然後呢,你是怎麼知道那個人是他們組織里的?」

「我問了,我看完資料,直接問他,當年這戶人家著火,也是你們乾的?」

邱言的聲音也失去了冷靜,尖利地問:「他怎麼回答?!」

陳佩道:「他說,‘你不需要知道這個問題’,這不更可疑了。」

宮應弦低下了頭,極力壓抑著胸中的戾氣。

「後來,你們搜捕的越來越緊,我只想跑。我跟紅焰要錢,並且威脅他,我知道當年的案子是誰幹的,我裝模作樣地提了幾個點,比如黑色轎車,帶刻度線的油漆桶,還有鳥的面具,說到鳥面具的時候,他就有反應了,說要跟我見面談。」

「所以,你實際只知道趙大勇說的那些。」

陳佩目露兇光:「對,看來鳥面具挺重要的,所以你抓我的時候,我也用這個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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