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怒 第34章

火焰戎裝 水千丞 第2頁,共2頁

任燚聳聳肩,「它全身都消過毒,挺乾淨的。而且它可是我們一起從火裡救出來的,你不想抱抱?」

「不用了。」

「那摸一下?」任燚用指腹啜了戳小貓柔軟的肚子,「可軟了,跟沒有骨頭一樣。」

小貓細細地「喵」了一聲,一眨不眨地看著宮應弦。

宮應弦猶豫了一下,搖頭。

「摸一下嘛,它又不燙手。」任燚捧著小貓湊到宮應弦面前,「再說你戴著手套呢,怕什麼。」

宮應弦劍眉微蹙,伸出手,試探著撫摸了一下小貓的肚子。

竟然這麼軟……。

任燚笑道:「很軟吧?你看你,也不喜歡接觸人,也不養個寵物,你不覺得寂寞嗎。」

「我有寵物。」

「真的?」任燚意外道,「你居然會養寵物,養了什麼?狗嗎?」

「你想看看嗎。」宮應弦看著任燚的眼睛。

任燚眼前一亮:「好啊,去哪兒看?」

「你給我看了你的寵物,我也給你看我的寵物。」宮應弦的口氣很隨意,「你可以週末來,盛伯正好想給你做飯。」

任燚心下一喜:「你、你是邀請我去你家吃飯嗎?」

「嗯,盛伯跟我念叨好幾次了。」宮應弦的眼神有些游移,「再說……朋友之間要一起吃飯,也是你自己說的。」

「好,那就這週六。」任燚快速說道。

宮應弦看了一眼小貓:「你打算養它嗎?」

「嗯,我可以把它養在中隊,也可以放我家。」任燚以前也救過小動物,但並沒有生起過要養的想法,可這隻小貓,是他和宮應弦一起從火裡救出來的,他總覺得有些特殊的意義,他想把它留在身邊。

「取名字了嗎?」

任燚看了看小貓,咧嘴一笑:「不如就叫吧。」

「什麼?」

任燚走到會議室的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寫下了兩個字:「。」

宮應弦嗤笑一聲:「你從哪兒找來的生僻字。」

「這是我玩兒遊戲的名字,你看啊,我是四個火,這是四個水,剛好可以壓一壓我的火氣。」

宮應弦也走了過去,拿過筆,寫下了「淼淼」,「全壓沒了也不好。」

任燚笑看著宮應弦:「你不是討厭我的名字嗎,其實我也不想要這麼大的火氣,要不是嫌麻煩我早改名字了,我一個消防員叫四火,聽著就不吉利。」

「我說了,你的火,是攻火的那把火。」宮應弦凝望著任燚的眼睛,「而且,人活得就是這一把火。」

「什麼意思?」

「火是精神,是情緒,是靈魂,心臟在五行裡就屬火,從生命之火、油盡燈枯、浴火重生這些詞語裡,也能看出火對人生命的指代意義。」

任燚怔了怔:「邱隊長說,你研究過火。」

「談不上研究,我瞭解過火文化,它幫助我最大程度地克服對火的恐懼。」

「那……你瞭解了什麼?」

宮應弦沉默了一下:「你聽過這句話吧,‘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任燚苦笑:「幹我這行的,對這句話不能更深刻了。」

宮應弦搖搖頭:「人們以為這句話是在說天地不仁慈,踐踏萬物,這樣解讀不對。所謂天地不仁,是指天地‘無為’也‘無恩’,天地的意志就是沒有意志,天地只是一直遵循自己的天地之道,日升日落,陽光雨露,嚴寒酷暑,從未變過,天地不以萬物的意志為轉移,萬物的命運也不必歸咎於天地。」

任燚聽得有些糊塗。

宮應弦輕嘆一聲:「火是天地之精粹,火同樣沒有意志,沒有善惡,真正可怕的,並不是火,而是火的使用,尤其是……人對火的使用。」

任燚沉聲道:「你能明白這一點,卻還是怕火。」

「我在努力克服。」

「其實,每個人都有害怕的東西,你不用逼迫自己一定要做到無所畏懼,沒有人可以無所畏懼。」任燚靜靜地看著宮應弦,柔聲道,「你怕火沒什麼。」

宮應弦愣住了。

一直以來,對火的恐懼,既讓他痛苦,又讓他羞恥,對火的恐懼是他一生都想戰勝、卻又難以戰勝的敵人。

可任燚告訴他,「怕火沒什麼」,這句話就像一隻溫厚地手,在撫平褶皺,讓他有一種舒展的感覺,哪怕只是一點點,他好像也稍微能從對火的恐懼中喘上一口氣了。

任燚敲了敲白板,咧嘴一笑:「聽你的,就叫淼淼,給我留下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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