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燚無奈了,一步擋在了宮應弦面前,逼得宮應弦不得不看他。
「幹嘛呀宮博士,你是在生我的氣嗎?」任燚不解地看著宮應弦。
宮應弦冷冷地說:「我沒那個時間。」
「我不就晚到了一會兒嗎,我難得放個假,喝點酒放縱一下也是人之常情。」任燚調笑道,「你不至於吧。」
宮應弦繞開他,走向了2209的廚房,翻找著什麼。
「你這個人……你在找什麼?」
「咖啡機。」
「什麼?」
宮應弦將被燒得面目全非的廚房仔細翻了一遍,皺眉思索了一會兒,又走向浴室,繼續找著什麼。
「現在又找什麼?」
「電動牙刷。」
任燚更加摸不著頭腦了:「你到底要幹什麼呀。」
「與其廢話,不如跟我一起找。」
任燚只好跟宮應弦一起找了起來,但只在被燒塌了的浴室櫃下面找到了半截塑膠牙刷柄。
宮應弦將牙刷柄也裝進了證物袋裡。
任燚有些不爽了:「你到底在幹什麼,好歹說一聲吧,我協助你的時候可是知無不言的。」
宮應弦終於用正眼看向任燚,面無表情地說:「我在門口那堆燃燒的垃圾裡,發現了一些可能不屬於這家人的生活垃圾。」
「比如?」
「我觀察到這家人的生活水平不高,家裡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新興電器,連洗衣機都是老式的。」宮應弦提了提手裡的袋子,「但那堆垃圾裡,卻有咖啡渣、電動牙刷替換頭之類的東西。」
任燚眼前一亮:「哇,你觀察這麼仔細,所以門口那堆垃圾不是這家人的?」
「部分吧。我的同事已經走訪了一些鄰居,證實了薛飛說的話,這家人確實經常在門口堆垃圾,後來可能是故意想跟鄰居做對,常常攢上好幾天、甚至一兩個星期才扔。」
「那為什麼門口有不屬於他們家的垃圾?」
「這隻能問兇手了。」
任燚想了想:「樓下有監控的吧,有什麼線索嗎?」
「剛拿回分局,同事在看。」宮應弦道,「你能根據現場,給我畫一個火勢蔓延圖嗎,不是屋裡的,而是整層樓的,火勢蔓延的方向也許能說明一點問題。」
「可以。」
宮應弦拿出ipad,調出了這棟樓的平面圖,遞給了任燚。
任燚接了過來,重新回到樓道里,根據燃燒留下的各種痕跡——地面燒痕燒坑、牆面的煙燻形狀和位置、掉落天花板等等火災後現場的沉默的證據,將火災蔓延的方向和先後順序畫了出來。
恰時張文也到了,跟著他一起檢視。
畫完之後,三人盯著圖,都陷入了沉默。
「奇怪……」任燚看向走廊盡頭的窗戶,「2209在西側,火勢一起來,也應該最先朝著西側的通風窗蔓延,怎麼會反過來向東側蔓延,西側的火是從吊頂裡燒過去的。」
「你怎麼確定西側的火是從吊頂裡燒過去的?」
任燚撿起一塊石膏板:「很簡單,如果西側是地面先著火,那麼上牆之後就會先將天花板燻黑,等天花板掉落時,著地的一面是黑的,同時,它會掉落在其他燃燒物之上。但是這塊石膏板……」他將焦黑的石膏板翻了過來,背面卻是雪白的,「不僅著地一面沒有煙燻痕跡,而且下面也沒有燃燒物,這就證明火是在吊頂裡燃燒,然後才掉落地面,引起地面著火的。」
「怎麼會這樣?」
任燚搖搖頭:「由於兩邊都燒得很嚴重,而且我上來救援的時候,只在東側行動,而西側因為是起火點,火勢太大過不去,我先入為主地認為是西側先燒起來的,那扇開啟的窗戶也佐證這一點。但是檢視過所有證據後,事實正好相反。」
「為什麼會造成這樣的情況?」
「昨天只顧著看2209了,沒仔細看走廊。」任燚有些懊惱地說,「大意了。我能想到的可能之一,是當時西側窗戶是關閉的,那麼火就會往東側走廊的窗戶蔓延。」
「過去看看。」
三人走到了西側窗戶前,窗戶早已經被燒得只剩下框,玻璃碎了一地,如果僅從窗框現在的狀態判斷,窗戶是關閉的,但不排除熱場壓力將它頂上的可能。
「這窗戶是用來通風的,一般除非是冬天,樓道里都不會關閉。」宮應弦思索道,「如果樓道里長期有惡臭的垃圾,就更不會有人關上它。」
任燚深吸一口氣:「有人關上了它,想讓火不要往西蔓延?」
倆人同時回頭看向了深深地走廊,西側這六戶人家裡,誰會是縱火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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