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燚翻了個白眼,「正常人類聊天的時候都有眼神交流,這是習慣,是不可控的。」
宮應弦想了想:「好吧,有點道理。」他繞向了副駕駛。
任燚小聲嘀咕道:「有時候看看你的臉,可以提醒自己不要動手。」
「動手?動什麼手?」
「……沒什麼。」
上了車,宮應弦將餐布鋪在腿上,小心翼翼地拿出餐盒,不緊不慢地吃了起來。
任燚斜了一眼他吃的東西,簡直令人毫無食慾。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宮應弦冷哼一聲,「不要以為在心裡批判我的飲食習慣我就不知道。」
「你也批判我的,咱倆扯平了吧。」
「還好我們不用一起吃飯。」
任燚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口吻:「你知道你錯過了多少美食嗎,火鍋啊燒烤啊包子啊,都是滾燙的,就算不吃這些,中國菜本來就以熱菜為主,你就不好奇嗎,不想試試嗎。」
宮應弦搖搖頭:「不想,我討厭高溫的東西。」
「多少度算高溫?」
「超過人類體溫。」
任燚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那你也討厭人嗎?」
「除非要跟我進行不必要的肢體接觸。」
「……不是,你的意思是說,你從來不跟人類進行不必要的肢體接觸?」
「嗯。」
「那什麼叫必要的,什麼叫不必要的?」
「絕大多數都不必要,比如握手。」宮應弦看了看自己戴著手套的手,「但為了工作,我只能儘量融入社會習俗。」
任燚嚥了咽口水,心裡充滿了好奇:「那……那個,你,談過戀愛嗎?」問完之後,他心臟突然猛跳了幾下。
宮應弦斜睨著任燚。
「談戀愛,總得……你懂的。」
宮應弦面不改色地說:「最親密的肢體接觸,體和諧液交換,器官摩擦,你是想說這些嗎?」
任燚的臉色卻是精彩紛呈,一時支吾著接不上話。
「沒有,我為什麼要跟一個人做最親密的肢體接觸,體和諧液交換,生……」
「好好好,別說了。」任燚尷尬得嘴角直抽動,為了緩解氣氛,他目光下移,掃了一眼宮應弦的重要部分,調侃道:「宮博士,你是不是……嗯?」
宮應弦順著他的目光掃了一眼,然後瞪著他:「你在暗示我是不是男性生和諧殖功能有障礙?」
任燚頓覺麵皮發緊,他真懷疑自己犯賤,為什麼自討苦吃,如果尷尬能殺人,他早沒氣兒。他並不是一個臉皮薄的人,平時開黃和諧腔也毫無心理負擔,但是這種事,必須有來有往的,他拋了一個乒乓球,宮應弦回他一個保齡球,太過分了。
「我身體各項指標都很健全。」宮應弦道,「我不用,不代表不好用,如果你覺得沒有性和諧行為就可以質疑我的性和諧功能,那我也可以質疑你的。」他也故意掃了一眼任燚的地方,發出一聲嘲諷地哼笑。
任燚瞪起了眼睛:「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什麼意思我就什麼意思。」
「我、我也很好用的好嗎。」
「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的也跟我沒關係啊!」
「那你為什麼要問,吃飽了撐的?」
任燚被堵得啞口無言。
宮應弦露出一個得意地淺笑,收起了飯盒。
任燚不再說話,他怕自己再嘴賤送人頭。
但隔了一會兒,宮應弦突然說道:「你好奇心很重。」
「啊……可能吧。」
「任何在你看來我不同與常人的地方,你都喜歡詢問或質疑。」
「有嗎。」
「有,你對我很好奇。」
任燚頓時有些心虛:「先宣告啊,我對你好奇沒別的意思,就是……」
「但是,你卻從來不問我,我為什麼討厭火、討厭醫院、討厭溫度高的東西。」宮應弦微微偏過頭,雙目深邃而明亮,彷彿能穿透一切。
任燚沉默了。
「你已經知道了吧。」宮應弦平靜地說,「從別人那兒打聽來的?」
「我、我沒有打聽,沒打聽太多……」
「無所謂,我沒有刻意隱瞞,你問過我為什麼當警和諧察,確實是童年的經歷讓我決定當警和諧察的。」宮應弦道,「不過,我不喜歡跟任何人談論,你雖然好奇心很強,但沒有提過,很好。」
任燚在心裡暗歎了一聲:「誰都有不願意提的故事,朋友之間,這點尺度還是要有的。」
宮應弦微怔了一下,他謹慎地說:「我們是朋友了?」
任燚也愣了:「呃,是吧,咱們隔三差五見面的。」他說到最後,口氣越來越不自信。
宮應弦直直地盯著前方,沉默了。
任燚心中忐忑不已,他已經許久不曾有這種十來歲少年般的羞澀感,他深吸一口氣:「你不願意跟我做朋友嗎?我看你的管家和你妹妹都挺支援的。」
宮應弦聳聳肩,轉過臉去看著窗外,故作輕描淡寫地說:「好吧,那我們就做朋友吧。」
任燚偷瞄了宮應弦一眼,突然有些想笑,嘴角也真的牽出了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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