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隋英來接的他,他看到簡隋英的一瞬間,心裡真是酸澀不已,就好像受了委屈的孩子看著父母了一樣,「哥。」
簡隋英黑著一張臉,李玉站在簡隋英身後,輕輕朝他搖了搖頭。
白新羽立刻止住了要湊上去的腳步,老遠就低著頭,「哥,我錯了。」
「你錯哪兒了?」簡隋英冷冷地說。
白新羽怔了怔,一時也不知道自己錯哪兒了,就是習慣性先認錯。」
「上車。」
白新羽鑽進車裡,簡隋英一把揪住了他的領子,「說吧,錯哪兒了?」
白新羽眨了眨眼睛,「我……不該拖延行程。」
「還有呢?」
白新羽想了半天,還是不想說自己不該去,儘管發生了這件事,他也沒有打消想要開保全公司的念頭,如果碰上挫折就要放棄,那他肯定一事無成。
簡隋英眯起眼睛,「你還是沒放棄,是吧?」
白新羽心想,恐怕再沒人比他哥更厲害了,看他一個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他輕聲道:「哥,這次是個極小機率地意外,徐總說,他們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很安全的。」
「那一小部分時候就能要你命了!」
白新羽抓住簡隋英的手,「哥,以後我當了老闆,也不是什麼時候都需要我親自出馬嘛,你說對吧。」
簡隋英拍開他的手,「你聽好了,你要是堅持想做這個,我不會給你投一次分錢,我就想不明白,好好的安全的錢你不賺,非得去玩兒這種要命的。」
「哥,我做這個不全是為了錢,如果是為了錢,就像你說,我幹嘛不跟你這幹。哥,從我從部隊回來的那天起,我的思想就已經變了,也不可能再回到從前了,對不起。」
簡隋英狠狠白了他一眼,推開了他,「我攤上你這麼個弟弟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白新羽抱住簡隋英的胳膊,「哥,你別這麼說,我有你這麼個哥哥真是修了八輩子福呢。」
「少拍馬屁!」
「是真的啊。」
簡隋英瞪著他,「這件事國內沒報道,但是姨夫成天生意場上混,保不準他什麼時候會知道,到時候他們不同意你幹,你別來找我給你求情,想都不用想。」
白新羽笑道:「我知道,這件事我能自己解決,很多事我都能自己解決,你放心吧。」
「那個姓俞的小子呢?」簡隋英涼涼道:「死了嗎?殘了嗎?」
「沒死,殘不殘……要看恢復情況。」白新羽的語氣立刻低沉了下去。
「殘不殘跟你也沒關係了,你該幹嘛幹嘛,不要再去醫院看他了。」
白新羽怔住了。
簡隋英眯起眼睛,「怎麼了?你還想去醫院看他?你是醫生啊還是復健師啊,你去了能幹什麼?」
白新羽沉默了。
「如果你覺得他救了你,那麼你以前也救過他,你們就算扯平了,你還想怎麼樣?他還想怎麼樣?」
白新羽低聲道:「不怎麼樣。」他哥說得有道理,他去看俞風城又能改變什麼,何況俞風城根本還沒醒,可他總覺得……
「老實在家休息幾天,然後公司還有很多事要忙,你的人生和他的人生本來就沒什麼重疊的軌跡了,這次的意外也不該改變什麼,說白了,這是他的任務,你只是他的任務物件。」
白新羽靠回椅背裡,心裡紛亂不已。沒錯,這只是一次任務,他心裡已經放下了對俞風城的所有埋怨,他感謝俞風城救了他一命,但還能怎樣呢?
簡隋英捏著他的下巴,「你不想再讓我和你爸媽失望了吧。你活了20多年,一直是以自我為中心,現在你長大了,也懂事了,應該學會為家人考慮,做成熟的決定,你是家裡的獨生子,你本來喜歡的就是女人,還需要我多說什麼嗎。」
白新羽搖搖頭。
簡隋英拍拍他的臉,「很好,回去休息休息吧,把在非洲發生的事都忘了。」
白新羽看著窗外不斷飛掠的風景,視線漸漸地失去了焦距。
在家無所事事地躺了幾天後,馮東元和燕少榛把他約了出去,他這才想起來還要安排陳靖跟他們見面,於是給陳靖打了電話,打算四個人好好聚一聚。
見面之後,馮東元著實激動了一番,抱著陳靖喊了半天班長,陳靖也特別高興,對於陳靖來說,最讓他欣慰的就是他帶出來的兵一個個像模像樣。
燕少榛看著白新羽臉色不太好,捏了捏他的肩膀,「你們在非洲的事我多少聽說了一點,你還好吧?」
白新羽笑道:「沒事了,我就一點輕傷。」
燕少榛調侃道:「你這是屬柯南的啊,出國考察一趟都能出這種事。」
白新羽無奈道:「我也承認自己太倒霉了,改天去臥佛寺拜拜去。」
陳靖把話題引開了,雖然燕少榛曾是他們的戰友,但涉及保密的東西他們私底下最好不談論,這對所有人都好。
馮東元太久沒見到陳靖,話匣子開啟之後,他們聊得很是投機。
白新羽一直很想問問俞風城恢復得怎麼樣了,醒了沒有,他以為陳靖會主動告訴他,可直到他們吃完飯,陳靖都隻字未提,這讓他心裡有些不好的預感。
他們一直聊到很晚才散夥,馮東元和燕少榛各自回去了,陳靖人生地不熟,白新羽送他回招待所。
路上,白新羽實在忍不住了,「班長,俞風城沒事吧?」
陳靖道:「嗯?他還在醫院啊。」
「他醒了嗎?恢復得怎麼樣?」
「今天下午醒了,但我沒跟他說上話,醫生只允許探視5分鐘,他父母進去了。」
白新羽沉默了。
陳靖也沉默了半天,才小聲說:「我沒跟你說,是因為你這幾天沒來,我以為……」
白新羽怔道:「以為什麼?」
「上次在烏魯木齊見面的時候,我喝多了,說了些多餘的話,你可能不太願意聽,所以這回……」
白新羽勉強笑道:「那不一樣,他這次傷比較重。」
「如果你想知道他的情況,以後還是直接聯絡隊長吧,我過兩天就得回基地覆命了。」
「好。」
陳靖道:「你……一直不打算去醫院看他了嗎?」
白新羽抿了抿唇,聲音幾乎是從聲帶裡擠出來的,「不去了。」
陳靖點點頭,嘆息一聲,「也好。」
白新羽不知道陳靖這一聲「也好」,包含了多少意思,又或者什麼都包含了。
就這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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