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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楊 水千丞 第2頁,共2頁

燕少榛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倆人又打了一盤,白新羽的水準一下子下降了不少,被燕少榛的人物虐得慘兮兮的。

白新羽氣悶地摔了手柄。

燕少榛幾不可聞地嘆了一聲,「你不接他電話嗎。」

白新羽仰躺在地板上,雙手大開,深吸一口氣,「不接。」

燕少榛笑了笑,「你比我想的堅決,我以前覺得你不是一個果斷的人。」

白新羽嗤笑道:「說實話,我也以為自己不是一個果斷的人,我沒主見,而且耳根子挺軟的,但是我覺得在崑崙山,那個白新羽死過一次了,現在活過來的這個,就可以果斷了。」

「我也喜歡你這點。」

白新羽沒答話,他不想把話題往這個方向引,也不想和燕少榛討論跟俞風城有關的事,他和俞風城的秘密,他只希望自己慢慢地、慢慢地消化掉。

燕少榛突然傾身過來,手肘抵在了白新羽的身體兩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白新羽一愣,抓住了燕少榛的肩膀,乾笑道:「少榛,你幹嘛。」

燕少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眼睛,「不舒服……」

「什麼?」

「看著你為俞風城難受的樣子,我就不舒服。」燕少榛伸出手,指腹輕輕畫過他的輪廓,「為什麼不跟我試試呢,你跟我在一起不是很開心嗎。」

白新羽正色道:「少榛,我自始至終都把你當戰友。」

燕少榛的唇貼了下來,「可我不想只當戰友。」

手機再一次突兀地響起,插進了兩人之間。

白新羽用手抵住他的額頭,倆人的唇相距不過兩三釐米,白新羽道:「少榛,我珍惜我們的戰友情,別弄得咱們之間尷尬了,好嗎。」

燕少榛眼中閃過一絲黯然,最終還是移開了身體。

白新羽從地上坐了起來,拿起手機,「我去拿冰淇淋,回來再戰。」

燕少榛盤腿坐在地上,煩躁地抓了抓短短的頭髮。

離開房間後,白新羽拿著手機走到了陽臺,生出一種想把手機撇出去的衝動,但是想了想他現在在創業階段,不能那麼敗家,還是忍住了。

電話鈴聲聽了,但俞風城發過來很幾條簡訊。

白新羽從前一條都沒看過,這回不知道怎麼的,鬼使神差地點開了一條,裡面是雜亂的一排排「想你」,除了反覆重複的這兩個字,再沒有別的。白新羽的心臟傳來密密麻麻地疼,每一個字都好像擊打在他心上一樣,讓他呼吸都在顫抖。

燕少榛下午回部隊了,白新羽雖然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麼,對他卻有一點點愧疚,去了一趟部隊,他的魅力連男人都開始折服了,他實在是無可奈何。

送走燕少榛,白新羽自己也回父母那邊了。文憑拿到了,也休息完了,他要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此時已經快到六月,北京熱得像蒸籠,白新羽跟著簡隋英和李玉跑專案、跑關係、跑工地,幾乎每天都忙得不能在家吃飯,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賺錢的辛苦,想到以前自己大肆揮霍,卻不事生產,真想穿越回去扇自己。忙碌的工作好處很多,比如,他積累了很多經驗,還比如,他沒有時間想那些讓自己心煩的感情問題。

俞風城隔三差五會打電話來,但他再也沒接過,他覺得自己足夠堅決了,哪怕是俞風城有一天回北京了,他也可以做到視而不見。

離高考不到一個星期的時候,他把馮東元送上了回老家的火車,他覺得馮東元肯定會爭氣地考上好大學,希望畢業之後,倆人還能公事,延續從部隊裡發展出來的友情。

這天,白新羽剛到公司,就被簡隋英叫進了辦公室。

「哥,你找我。」

簡隋英點點頭,「朋友介紹了我一個專案,我聽著挺心動的,想問問你的意見。」他遞給白新羽一份資料。

白新羽接過來看了看,是一個即將倒閉的新疆的羊毛紡織品廠的資料,他道:「哥,你想收購?」

「嗯,我想做羊毛紡織品出口東南亞,正好我爸不是有航船嗎,我們可以跟他走集裝箱,運輸成本能降到最低。這家廠子資金鍊斷了,但本身條件是不錯的,有國內一流的生產機器,你覺得怎麼樣?」

「我得回去研究研究,不過看著確實不錯,你一直想用姨夫的船隊做點兒什麼,走紡織品好,單價高,還好運輸。」

「我也是這麼想的,這兩天我想和李玉去烏魯木齊考察考察,你去不去?」簡隋英看了白新羽一眼,目光中有幾分異樣。

白新羽坦然道:「去啊,幹嗎不去。」

簡隋英道:「你不會是想趁機見俞風城吧。」

白新羽無奈道:「哥,我真沒想見俞風城,我想見我以前的班長。」他一直非常想念陳靖,這次要是回去,怎麼也要見見陳靖,不過,他不打算迴雪豹大隊了,因為那樣肯定要見到俞風城,他想到時候把陳靖一個人約出來就行了。

簡隋英眯起眼睛,「那說好了啊,不準見俞風城。」

白新羽哭笑不得,「不見,我壓根兒就沒打算見。」

「行了,你讓梁秘書訂票去吧。」

兩天後,三人飛去了烏魯木齊。

他臨走前專門給陳靖打了電話,讓陳靖到時候別和別人說,自己請假出來,陳靖也理解他,就答應了。

到烏魯木齊的前三天,他們都在考察工廠,應酬了不少人。

白新羽原本以為自己算是半個新疆人了,身體應該早已經習慣了這裡晝夜溫差大的氣候特點,沒想到晚上吹了陣冷風,居然感冒了,簡隋英嘲笑他沒用,把他扔酒店裡,自己和李玉出去玩兒去了。

白新羽和陳靖約好了時間,強撐著出去見陳靖去了。

倆人約在一個酒店,白新羽早早就到了,陳靖從大門進來的時候,白新羽興奮地趕緊迎了上去,「班長!」

陳靖一轉頭,看到他就喜笑顏開,「新羽!」

倆人一年多不見,彼此得想得很,趕緊撲上去抱在了一起。

白新羽使勁蹭著陳靖的臉,「班長我想死你了。」

陳靖哈哈笑道:「一年多不見,你還是沒怎麼變,來來,坐。」

白新羽坐下之後,打了個噴嚏,「班長,我感冒了,要是傳染給你了你別怪我啊,就當見面禮了。」

陳靖笑道:「我哪兒那麼容易感冒的,你是不是有點發燒了?」

白新羽摸了摸額頭,不在意道:「可能有點兒吧,沒事兒。」他一眼注意到陳靖的肩章,驚喜道:「班長,你升啦。」

陳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肩章,「嗯,上個月的事兒,副隊現在是正隊了,我也沾光提了箇中隊長。」

白新羽笑道:「恭喜啊班長,你就是到哪兒都是當領導的人。」

陳靖笑罵道:「就會寒磣我。新羽,你現在怎麼樣?你穿西裝也挺好看的。」

白新羽看了看自己,「那是,我穿不穿衣服不都挺好看的嗎。」

「你小子……」

倆人點上幾盤菜,兩瓶酒,吃得熱火朝天,聊得不知疲倦,陳靖現在越來越有軍官的範兒了,即使不戴眼鏡,也比以前成熟了不少,白新羽看著陳靖,就覺得自己的理想都在他身上實現了,他真心為自己的小班長感到高興。

他們聊到了很晚,陳靖快要走的時候,猶猶豫豫地問道:「你這次回來,除了我誰也不見了?」

白新羽道:「嗯,不見了,沒時間,後天就要回去了。」

「你是為了躲著風城吧?」

白新羽一怔,乾笑道:「班長,咱們不提他好不好?」

陳靖輕嘆一聲,「你們的事,我也不好多話,不過,這一年多看風城的樣子,我心裡也有點難受。」

白新羽愣了愣,抿著嘴唇,不知道說什麼。

「少榛調回北京後,我和風城一個宿舍了,他時常跟我聊起你。」陳靖喝了點酒,皮膚粉撲撲的,眼睛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有時候聊著聊著就不說話了,然後半夜做夢會叫你的名字。」

白新羽艱澀道:「班長……」

「我也知道我說這些有點多管閒事,但是憋了太久了,總覺得不告訴你,也不是個事兒。」陳靖嘆了口氣,「前幾個月風城住院,昏迷的幾天滿嘴胡話,我們換了好幾個人輪番聽,終於聽出來是在叫你,醒來之後,他想跟你說句話,但你不接電話,老沙把你的檔案調出來了,把你家電話給了他,後來就沒後話了,他也不說到底打了沒有,只是越來越沉默。我記得剛進新兵連的時候,他不是沉默的性格,還是愛說愛笑的,現在卻一天說不上一句話,誰也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那次受傷之後,副隊停了他好幾期任務,當著全隊人罵他心裡雜念太多,上了戰場是送死,還拖累別人,其實副隊說得有道理,風城心事太重了,從一年多前,在崑崙山時,他選擇背副隊下山而不是你的時候,他就一直沒走出來。只不過男人嘛,都不愛說,但誰都能感覺到他的痛苦……」

白新羽握緊了酒杯,咬牙道:「班長,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陳靖看著他,喃喃道:「我為什麼要跟你說這些啊……可能是因為,我這一年多見了太多死亡,說死就死,說沒就沒,我的人生觀已經被徹底改變了,我知道珍惜今天、珍惜眼前人多重要,因為誰也不知道誰能不能活到明天,在死亡面前,很多人都微不足道了。新羽,我不知道說這些是不是冒犯你了,可能今天喝多了,心裡話憋不住,也可能是風城把他當了好幾個月的心情垃圾桶,我也得往外倒一倒,不然難受。你們倆其實我從來沒看好過,畢竟都是男人,我也不鼓勵你和他繼續好下去,我只是覺得……只是覺得,他一個人躺在病床上一遍遍給你打電話,但卻打不通的時候,非常可憐,如果下次他再受傷了,你多少,接他一個電話吧……」

白新羽心臟一抽一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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