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新羽是一有人關心就可勁兒想撒嬌的性格,他重重嘆了口氣,「累的吧。」
陳靖捏了捏他的脖子,「你是新兵,多幹點兒活是應該的,無論在哪裡,都要努力做到最好……」陳靖又是一番思想教育,說得白新羽直想打哈欠。
白新羽跟陳靖聊完了,又打算去找馮東元聊聊,但是馮東元和俞風城一個班,會不會碰上呢?他說不清自己怎麼想的,又不想碰上俞風城,可又有點好奇……就在他站在門口猶豫不決的時候,俞風城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你幹什麼呢。」
白新羽心臟猛地一蹦,想也沒想就邁開步子,頭也沒回地踏進了宿舍,大聲喊馮東元的名字。
馮東元正跟戰友聊天呢,看到他就連忙跑了過來,「新羽,你忙完啦。」
白新羽一把摟住他的肩膀,「走走走,咱們洗衣服去。」
馮東元看了看他,「那你衣服呢?」
白新羽尷尬地眨巴著眼睛。
俞風城繞到了倆人面前,看著白新羽,不鹹不淡地說:「在炊事班養得不錯吧。」
白新羽白了他一眼,「好得很。」
旁邊響起一個討厭的聲音,「那肯定好啊,什麼大魚大肉你都能第一個嚐鮮,過幾個月估計能胖出兩個你來,那地方簡直是你的天堂了,是吧。」
白新羽不用扭頭,就知道是那個煩人的梁小毛,自從去了炊事班,他在宿舍樓碰上樑小毛兩回都躲著走,這小子嘴賤的功力,頗有他當年的風采,只可恨自己老是處於劣勢,一直抬不起頭來,他只能硬著頭皮說:「那是,炊事班不知道多爽,你能天天抽菸喝酒嗎,能逮著空閒就睡覺嗎,能有時間打牌嗎。」
梁小毛嗤笑一聲,「哎喲哎喲,嫉妒死人了,兩年後你廚藝出師了,回家你爸媽一問你在部隊幹什麼了呀,你現場就能給他們露兩手,倍兒有面子。」
白新羽氣得發抖,卻還是忍著不表現出來,只是冷笑,「多好啊,你要回去想露兩手,一沒槍二沒炮,只能原地翻跟頭了。」
梁小毛大笑道:「是啊多好啊,你除了學做飯,還能學種地餵豬呢,哎不對,這種活計咱們很多兄弟在家就學了,你還非得不遠萬里跑新疆的部隊學,你這是圖什麼呀,哈哈哈哈。」
宿舍裡的一群新兵老兵,都跟著偷笑了起來。
白新羽的臉紅一陣白一陣,馮東元輕咳了兩聲,瞪著梁小毛,似乎有點生氣了,他輕輕抓起白新羽的手,示意白新羽跟自己出去,白新羽卻覺得腳生根了似的,把馮東元的手握得死緊,他明知道繼續留下來肯定被笑話得更狠,可就是拉不下臉來逃走,他真想揍梁小毛這孫子一頓。
他還沒有動作,俞風城卻先他一步衝了上去,把梁小毛從凳子上拽了起來。
梁小毛瞪大了眼睛,「你幹什麼?你想打架?」
俞風城笑著說:「怎麼會呢,部隊不許打架。」
「那你這是要幹什麼?」梁小毛有點兒緊張。
「兵種不分貴賤,部隊是個整體的力量,每一個軍人各司其職,才能保證這股力量有效發揮,所以無論是勤務兵還是炊事兵,都是我們的戰友,但是在你眼裡,炊事班的兵就是廚師?你敢把這話當著班長、或者連長說出來嗎?」
梁小毛有些心虛,「我……我什麼時候說炊事班的就是……廚師了。」
「你記性這麼差?要不要我把你剛才說的話重複一遍?」
梁小毛忿忿地看著俞風城,小聲說:「你們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俞風城義正言辭地說:「這是原則問題,跟私交沒有關係。」
梁小毛哼了一聲,不再搭理他們了,這麼一鬧,宿舍裡的人也不適合太直白地看熱鬧了,紛紛假裝忙自己的事兒去了。
白新羽不敢置信地看著俞風城,俞風城剛才居然為他出頭了!哪怕只是說幾句話,可這幾句話擲地有聲,堵得梁小毛無話可說,狠狠給他出了口惡氣。
俞風城走了過來,抓著白新羽的胳膊,頭也不回地把人拖出了宿舍。
「哎,新羽……」馮東元追了上來,俞風城扭過頭,直接用眼神阻止了他跟上的腳步。
倆人走出宿舍樓,白新羽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哎,哎,我會走路。」
俞風城停了下來,轉過身,冷冷地瞪著他,「不止吧,我看你都快會飛了。」
白新羽撇撇嘴,「說什麼呢,沒聽懂。」
「你這是跑我們班上來炫耀自己過得多舒坦?你是真缺心眼兒啊。」
「誰他媽炫耀了,我是去找東元玩兒的,你沒看梁小毛那傻逼主動招我的嗎。」
「他招你你就回應?你這麼聽話,我他媽讓你脫褲子你怎麼不回應一下?還有你成天找馮東元玩兒個屁啊,他磨唧得要命。」
「嘿,我還就愛聽他磨唧,怎麼了?我知道你厲害,你能耐,你全連第一,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又不是你家孫子,憑什麼挨你訓啊!」白新羽剛聚集起來的那麼一絲絲感激,都被俞風城給氣跑了。
俞風城看了看四周,月黑風高,四下無人,他低下頭,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白新羽,沉聲道:「你聽好了,我這人有個毛病,你雖然就是個孫子,但我沒玩兒夠呢,也輪不到別人,下次再讓我看著你上趕著送上去給人欺負,我一定乾死你。」
白新羽臉皮燙了起來,悶聲道:「你以為自己能捅穿地球呢,成天意淫……」
「捅穿地球我辦不到,捅你的話綽……」
白新羽一巴掌捂他嘴上了,「滾蛋!」他推了俞風城一把,轉身就要走。
俞風城一手攬住了他的腰,「說起來我十來天沒去招你,你自己送上門兒來了,這回是蛋疼還是屁股癢癢?」
白新羽瞪著他,「你稍微要點臉能死嗎?我是去找你的嗎?」
俞風城貼著他耳朵說,「親一下。」
「趕緊放開!」
「那天你把我推門外去了,你不會以為就這麼完了吧,親一下,快點。」
白新羽都快給他氣樂,「不是,你以為咱們倆什麼關係啊,我憑什麼……滾!」
俞風城用手卡著他的臉頰,強迫他抬起頭,快速地親了一口,白新羽已經被俞煞星不要臉的程度徹底打倒了,連反抗的力氣都省了,反正親一下也不能懷孕。結果人俞煞星親完之後還皺起眉,「身上一股老乾媽的味兒,你洗澡沒有。」
白新羽心裡想著,殺人犯法,忍著吧。
回到宿舍,正趕上班上的人要去洗澡,白新羽在外邊兒吹了寒風,味道散去不少,一回宿舍聞到他們脫下來的衣服,發現確實是一股股飯菜的味兒,他以前雖然懶,但是挺愛乾淨的,一想到自己連這都習慣了,希望這成長的結果他爸媽能滿意。
他拿上洗漱用品,跟他們一起去澡堂洗澡去了。
這邊的條件確實比新兵營好,不但住宿寬敞很多,還不用跟打仗似的搶時間洗澡,雖然也排順序,但是時間是充裕的一個小時,最重要的是,他不跟俞風城那個班一起洗。這也就避免了那晚酒後亂性後,再面對俞風城的大丁丁的尷尬,畢竟一想到那玩意兒他的手和小弟弟都碰過,他就覺得自己肯定無法直視了。只是偶爾洗澡的時候,他看著自己的小小白,再回想一下那晚握著小小俞那種充實的、飽脹的手感,就忍不住會輕嘆一口氣。
從那天起,他隔三差五就會纏著武班長帶他去打靶,不過他提前打聽好了三連打靶的時間,故意都跟他們錯開,他一點兒都不想在靶場碰到任何以前的戰友。
武清第一次帶他去打靶,以為他只是閒得慌了想玩玩兒,沒想到這小子有點兒來勁兒,他就很不情願,不客氣地指出白新羽資歷平平,沒什麼練的必要,白新羽臉皮的厚度,是多年來聽人諷刺和教育鍛造出來的,哪兒是武清三言兩語能嚇退的,還是死皮賴臉地要去。
其實白新羽當時的想法很簡單,就是不想把自己的軍營生涯都扔在廚房裡,偶爾能打打真槍、過過癮,那才感覺像是當兵的。炊事班是忙能忙死、閒能閒死,閒的時候,白新羽拍幾句馬屁,武清心情好了就會指導他射擊,打來打去,白新羽的射擊水準穩步提高,槍械的種類也從81槓,增加了54手槍,最近又開始碰95短突擊步槍
,那段時間白新羽迷上了百步穿楊的快感,恨不得天天黏在武清身上,求他去給自己申請槍彈,教自己射擊,慢慢地,炊事班閒得發慌的一些老兵,也開始頻繁出現在了射擊場,一時成為了營區的一個奇怪現象。
不過,白新羽高興了沒幾天,程旺旺就嬉笑著告訴了他一個讓他想撞牆的訊息,之前因為傳染病處理了幾頭豬而空出來的豬圈,如今經過打掃消毒後,即將迎來新的住客——一車活蹦亂跳的豬。
白新羽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瞪著程旺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說不出話來。
程旺旺用力點點頭,「對,就是你。其實吧,之前那批豬我們也是第一次養,大家都沒什麼經驗,結果豬生病了都沒發現,一窩都被傳染了,可惜死了。然後呢……」程旺旺做了個讓他等等的手勢,顛顛兒跑到書櫃哪兒,抱了一摞書回來,往白新羽桌子上一放。
白新羽瞄了一眼標題,《現代實用養豬技術》、《科學養豬》、《養豬其實很簡單》《三天!讓你成為專業養豬技術員》,他差點兒吐血。
程旺旺拍了拍那摞書,「班長弄了這些書回來,咱們一起學習學習,齊心協力,把這幾頭豬苗好好養起來。你知道嗎,伙食費裡支出最大的一塊兒就是肉,尤其是豬肉,要是咱們能自己養豬,那能給剩下多少伙食費啊,身為炊事班的一員,要把給弟兄們提供更好的伙食作為自己的第一奮鬥目標!」
白新羽眼睛瞪著溜圓,越瞪越發現,自己不認識「豬」這個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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