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草啊啊啊啊這是幹什麼外面都快零下了!】
【今天風好大啊,女主角人呢,不知道她再不下樓還有目測七八個機位的攝影師在陪她男人一起喝西北風嗎?】
【是今天天氣太冷,暖寶寶也捂不暖三號樓那不知道是誰的姐妹的心嗎?怎麼忍心讓這樣的小寶貝站在寒風中眼巴巴的?】
大家都在猜測發生了什麼,直到有疑似排球隊隊長的人回覆,目測這小子是在試圖把前女友追回來。
【哪來的女朋友?他不是已經出家了嗎?我上次在食堂看見他吃素了。】
【德智體美勞的美:南城傳媒。】
【南城傳媒?那沒事了。當初我第一志願,沒錄上……高考差那幾分別以為沒什麼,那就是一輩子的輸家,活該現在就連繫草也要被人家搶走。】
【樓上,其實,我覺得已經是校草了。】
【南城到綠城坐飛機都得三個小時,就為了來前男友的學校做個賽事跟蹤?坐三小時飛機?你跟我說前女友?】
【那校草才在寒風中站了半個多小時,不冤,讓他再站一會兒。】【……………………我舍友都準備上三號樓敲門挨個問了,現在我打電話讓她下來。】
北方還是喜歡微信群多一些,那可比校園論壇bbs蓋樓快得多,沒一會兒聊天記錄+999,排球隊長這時候又問了句——
【德智體美勞的美:有沒有人給我拉個近景,我看看那束花裡有沒有康乃馨?】
此時的排球隊隊長已經結束了和學妹們的奶茶時光,一邊往回走,一邊加入了群內的□口。他的「康乃馨」一石激起千層浪。
「康乃馨送女朋友我沒聽錯吧」;
「我以為打排球的能比打棒球的聰明點」;「康乃馨是你們排球隊什麼奇怪的傳統嗎」;"是為了喚醒前女友慈愛之心嗎可是我小時候我媽扇我從不手軟".…
隊長耐心地一個個截圖,傳送到李渡的手機對話方塊,他是個盡職盡責的隊長,從不讓任何一個隊員被罵了還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被罵。
李渡站在寒
風中給他摳了一個單字的「滾」,臉都被冷風吹的發硬了——
這時候一抬頭看見他家隊長不急不慢地走過來,遞給他一杯熱咖啡,然後當著他面,打了個電話。
沒過一會兒,一個李渡看著貌似總出現在周雨彤身邊、昨天中午午餐的時間應該也在的女生裹著長羽絨服下來了,大概是早就在某些親友群裡看到了從綠城c大校友手裡流出來的聊天記錄截圖,她非常淡定地看了被凍僵的李渡一眼:「周雨彤不在。」
李渡皺眉。
排球隊隊長把手中的熱巧克力塞給那個女生,指著自家新晉王牌主力凍得發白的臉:「明天還要打比賽,在吹下去他會發燒,或者發癲……然後比賽又要輸了啊!"
那個女生翻了隊長一個白眼,嘟嚷著「我們天天輸啊又不會死」,但還是告訴李渡,周雨彤真的不在,上午她們看完比賽回來,她媽媽給她打了個電話,說是有東西寄過來綠城,讓她收一下順便給她小舅舅送過去。
"應該是她小舅舅的東西,只是聽說她那個小舅舅脾氣有點古怪,從來不接陌生人電話,快遞電話當然也接不到,所以就寄給周雨彤讓她跑一趟了。"
李渡覺得自己大概對「舅舅」兩個字過敏。
聽到的時候耳朵就豎起來了,條件反射地抗拒周雨彤和陳近理見面。
「聽說她小舅舅今天在城北地質院那邊開會,蠻遠的,這邊又沒地鐵。」周雨彤的學姐說,"你要不晚上再來?"
現在才早上。
得知這一噩耗,少年面癱著臉站在那沉默了一會兒,「哦」了一聲,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渡帶著那一大束鮮花回到店裡想要交給店員幫忙保鮮,晚點再來拿,但是猶豫了一下又沒踏進花店,他轉身在旁邊的奶茶店坐下。
咖啡喝完了,嗓子眼發苦,要了一杯奶茶特地強調多要點糖,在店員詭異注視中麻木地刷二維碼付賬。
結果喝了一口他就把奶茶推到了桌子上離自己最遠的地方。他掌出手機想要給周雨彤發個微信或者打個電話,卻不知道自己被從黑名單裡放出來了沒——
剛才得知她去找陳近理已經讓他難受的想死,這會兒發現自己還在黑名單裡躺著,他很難不保證自己不會當場發瘋,拆了這整條街每一家他看到的店
鋪。
他手無意識地在手機介面滑動,正看著去城北的導航琢磨去抓人的可能性。
這時候,他對面有個人坐了下來,拿起他只喝了一口的奶茶喝了一大口。
李渡蹙眉心想又是哪個神經病這個時候來撩他難道以為這個行為就能讓他刮目相看覺得她(他)很可愛——
一抬頭,那雙不算大的眼睛,瞬間睜到了從小到大最圓的程度。
瞳孔也在地震。
咬著他喝過的吸管,坐在他對面的人「咕嚕咕嚕」把那杯甜得發翩的奶茶幹下去大半杯,放下杯子,腮棒子鼓起來,還在嚼裡面的珍珠:「奇怪,上次我喝這家沒這麼好喝。」
周雨彤放下杯子就看見桌子對面的人一臉驚恐地望著自己,就享受大白天的見了鬼。
她莫名其妙:「這表情什麼意思?」
沒等李渡回答,她又伸手戳了戳面前的花束,"今天的花嗎?我還是覺得昨天的玫瑰好看些。"絮絮叨叨講完一大堆,她發現對面的人還是沒反應,這次終於挑起眉,沉默地與他對望——手裡還強勢地壓著那杯她很心儀的奶茶,一副不準備還給他的樣子。
過了很久,她才聽見李渡說,「我剛才去你們宿舍樓下找你,他們說,你不在。」嗓音沙啞,甚至有點滄桑,像是經歷了什麼人生大起大落瞬間老了十歲那種。"說你去拿快遞,給你小舅舅送去城北了。」李渡眨眨眼,「說你晚上才回來。"
他那句「說你晚上才回來」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彷彿她去的不是綠城城北,而是火星,月球,或者任何一個去了就回不來的外太空。
「是有這個計劃,但我只是去順豐站拿了件,然後找了個同城跑腿快遞給送過去了。」周雨彤說,"現在服務業那麼發達。"
是啊。
感恩服務業那麼發達。
李渡眨了眨發酸發澀的眼睛,抬起手揉了揉,「昨天就說沒關係,今天就反悔好像很丟臉………但你能不能以後和他非必要不見面?"
"介於我對他沒別的想法,所以非必要不見面的理由呢?"
「我會吃醋。」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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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來也是機場偶遇啊。"
「哦。」
"舒服了嗎?"
「稍微。」
"……那別哭了。"
"別胡說八道,你。"
李渡站起來,把花和奶茶都塞到她的手中,然後把抱著花和奶茶的人攬入自己的懷裡。
長且結實的胳膊摟著她的肩,就像是一條暖烘烘、毛茸茸的披風似的,成為第三個掛件,掛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