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終局(下)

"那你想去哪?"賀津行拿起一把花椰菜,塞給苟安,"你看,花也有。"

"……我們還沒打證。」苟安強忍著才沒有把那把花椰菜扔回他臉上,"你就已經這

樣敷衍我了。

"嗯?我沒有。"

"你有。"

"沒有。"

「約會應該是藍天白雲教堂廣場許願池還有廣場上飛來的白鴿吹泡泡的小丑以及在擁有哥特式塔尖的教堂跟前遞給我一束向日葵!"

苟安還是把花椰菜扔到男人身上。停頓,氣喘吁吁地補充。「玫瑰也行。」

賀津行看著被砸得七零八落的花椰菜,順勢拿在手裡準備一會兒一塊買單,又拿起了一把蘆筍,"聽上去你想讓我帶你出國。"

苟安困惑地「嗯"了聲,剛想說"沒有」。

結果還沒開口,就看見男人垂了垂眼,淡道:「可以哦。」

話題不知道怎麼跑到這裡的,總之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賀津行已經在新年放假的第一天就打電話給劉秘書,平靜地宣佈他的假期要延長到過完元宵。

從劉秘書在電話那邊的音量以及哪怕是苟安都能聽見的「把公司關掉算了」這種臺詞裡,她聽出可憐的劉秘書的這份崩潰可能會持續到今晚零點電視機響起《難忘今宵》的那一刻。

正萬分同情中,她自己的手機也響了。苟安低頭看了眼,是苟旬發來的一段影片。

影片是在家裡的家門口臺階上,紅色的地墊上面蹲著一隻薑黃色的奶貓,奶貓看著都還沒滿月,毛茸茸的,圓頭圓腦地蹲在那。

看到有人靠近也不害怕跑走,張大嘴打了個呵欠,然後突然高高舉起前腿的兩隻粉爪爪,撲到手機的攝像機跟前。

沒站穩,像一團毛球似的在門前打滾,滾夠了爬起來打了噴嚏,亂七八糟地抖了抖身上那幾根並不茂密的毛。

【旬:家門口來了只貓。】

第二個影片是那隻貓開始在用嘴撕扯拉拽苟旬的褲腳,然後四隻爪爪各跑各的,四仰八叉衝到家門前,一個屁剎停住,又回頭看舉著手機拍攝的人。

像是不耐煩地等開門。

放下手機,苟安眼前模糊得看不清手機的按鍵,都不能完整地輸入「給它開門」的指令,眼淚「吧嗒」一下掉在手機螢幕上。

她乾脆把手機塞回了口袋。

旁邊正觀察一顆賣三十塊

的西紅柿到底為什麼這麼貴的賀津行轉過頭,就看見旁邊的人哭得像剛從眼淚泉裡撈出來的……

停頓了下,有些震驚地放下了手中的那顆天價西紅柿,有些茫然地問:「哭什麼?劉秘書罵的不是我嗎,我沒把你供出去。"

苟安擦擦眼淚,挽住抓著花椰菜和蘆筍沒有手牽她的男人。

"賀津行,回家。」她說,「我的貓回家了,她忘記帶鑰匙,我得給它開門。"

七日後,羅馬。

藍天,白雲,陽光明媚。

約會的要素似乎缺少了夕陽下吹泡泡的小丑和起舞的當

地人民,但那是隔壁布拉格廣場的活兒,有時候要求倒也大可不必那麼嚴格。

西班牙廣場人潮洶湧,各國語言充數在耳邊。

白色的許願池前,苟安拇指輕彈,一枚銀色的銀幣應聲而起,高高地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到了面前的水池中。

水面冒出幾個泡泡,陽光直射下,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銀幣飄搖著緩緩落入水池中,成為了萬千硬幣中的一員。

許願池池底鋪著厚厚的硬幣,猶如惡龍金光閃閃的巢穴,盤踞在惡龍腹部之下的是萬千人各式各樣的願望與夢想.…

或許從第一個願望被珍重期許下的那一天起,邪惡的惡龍就變成了庇護者。

雙手合十虔誠許願,唯恐許願池語言障礙,所以又翻譯成英文再來一遍。

睜開眼,被波光水面刺得微微眯起眼,福至心靈回過頭,就看見站在身後的臺階上,奉命排隊去買冰淇淋的男人正靠著欄杆垂眸望著自己。

兩人一個對視,他向她走來。

說好的向日葵或者玫瑰變成了指定口味的冰淇淋,冰淇淋塞到了她的手裡,轉頭看了眼身後的許願池,還有不同膚色、不同髮色、不同年齡的人們孜孜不倦地往裡拋下硬幣。

"許了什麼願?"

他隨口問。

聽說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而且苟安是個驚天動地的迷信小朋友,所以其實賀津行此番發問,並不準備聽到一個正經的回答。

然而下一秒,衣袖被拽了拽,他順勢歪了歪身子順著她力道向她靠近,她踮起腳,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個柔軟的、冰涼的觸感——

/gt;是一個帶著覆盆子口味的吻。

他愣了愣望向面前的人,小姑娘笑眯眯地望著他。

一願父母平安健康。

二願蕉蕉長命百歲建國後違規成精。

三願從此人生皆為坦途,有人遮風擋雨,庇我順風航行。

"都已經,實現了。"

願從今往後,每一天都是沒有寫在劇本上的,全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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