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感覺到攬在腰上的手緊了緊,她莫名其妙地抬頭望著身邊的男人:「做什麼?」
賀津行微微垂首,用很微妙的聲音說:「我以為你要摔跤。」
"?"苟安莫名其妙,"我為什麼要摔跤?"
為了證明自己沒那麼弱智,她反手攬住了男人的胳膊,踩著高跟鞋在紅地毯上走出了前所未有自信的步伐。
只是進了會場立刻扔開了賀津行的手,轉身找了紙巾去擦瞪眼瞪出來的生理眼淚。在發現今晚的鏡頭都喜歡跟著賀津行跑後,她一晚上都沒怎麼在跟男人說過話.…就算她上不得檯面好了——
她還是那個照片上傳朋友圈都要用三個p圖軟體的普通女大學生。
所以整個晚上她又迴歸了花鳥市場魚缸裡的倉鼠們的狀態,和她的千金團們湊在一起擠擠。那和未婚夫貌合神離的模樣,看得周雨彤大翻白眼。
她拿出了手機,一手端著放了塊黑森林小蛋糕的盤子,一隻手隨便開啟了某個社交媒體平臺
,熱
搜第一就是今晚的慈善晚會,各家明星與網紅與名流搶佔熱搜,詞條下新聞幾乎沒斷過的更新。
周雨彤開啟了一個直播,給苟安念彈幕——」‘慈善晚會的主人是哪人?江城?長得好他媽帥,站在白衡(*一線當紅小生)旁邊我分不出他們一起演電視劇誰要去當男一號更合適!
"‘賀津行是吧,我秘書呢,五分鐘內我要他全部的資料-!""‘聽說人家訂婚了’。
"‘前面的訂婚怎麼了你看見他未婚妻在哪了嗎一晚上隱身
估計感情不太好二三三三三。"」‘也可能是未婚妻長得不太好啦哎曲哎曲哎曲-!"」‘前面紅毯直播我看到了,賀總的未婚妻長得還行,雖然不是驚豔但也沒有報看,一晚上毫無交集應該就是單純的感情不好,像這種豪門聯姻你們懂得。"
周雨彤一把摁下手機,面無表情地說:「我就該把那天翹屁股叔叔開著挖掘機去接你的那一幕照下來然後發給他們看看,這樣我就能喜提職業生涯的第一個熱門新聞。"
在放棄了陳近理後,周雨彤迅速清醒過來,她愛的不是魚類繁殖而是人類的狗血八卦,大學毫不猶豫地鎖定了幾所全國著名傳媒大學,以後準備讀新聞方向專業。
挺合適她的,先不說興趣愛好在這方面,近水樓臺先得月,有李渡這個家裡專門搞娛樂傳媒產業的青梅竹馬給兜底,到時候隨便漏一兩個新聞,就夠她躺平吃飽喝足。
苟安被她唸叨了一晚上,終於肯回頭看一眼賀津行——
苟安對於娛樂圈資訊不太敏感,也不看電視劇,不認識幾個明星和網紅,只知道此時這位大佬周圍圍繞著至少三個頂級大美女,還有兩個穿著得體看著同樣是某個圈內大佬的人物.…
一群人舉著香檳相聊甚歡。
在場的人除了賀津行臉上掛著一如既往謙和的微笑,剩下的眼中無一不閃爍著目的不同的狩獵光芒。
但通過苟安的觀察,賀津行一晚上行為舉止極具紳士風度,溫文爾雅人設拉滿的禮數到位的同
時,對於各種社交暗示,他一律無視——
比如當某位好不容易找到攀談機會的年輕漂亮女人湊上來,做出
想要從手拎包裡掏名片或者手機隨便什麼動作時,他恰好能夠被其他更重要的事轉移注意力,扔下一句「抱歉,失陪」,然後迅速閃人。
他會扶住被服務生撞到的女士的腰幫忙她站穩,但是在那人羞澀染上面頰時,會發現男人轉身給弄髒了白色制服的服務生遞出紙巾。
這一晚上圍繞賀津行的戲碼出現了不少,大多數情況下其實苟安都看見了,但都沒怎麼在心中濺起波瀾。
不是她不在意,就是有時候要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她就是能從男人散發的氣場感覺到他可能連這些鶯鶯燕燕的人臉長什麼樣都沒記住。
眼下賀津行不動聲色地又打發走了一波前來攀談的人。在他的身邊只剩下陳近理和江已這些熟悉的人時,他終於有了一絲絲放鬆的神色——
陳近理看他幾乎掛不住笑容的臉嘲諷了一句什麼,江已笑了起來,抓住這個空擋,賀津行的目光掃了過來。
與宴會廳另一端的苟安對視了一眼。
兩人也沒眉來眼去,大概就是正好在確認彼此位置的時候不小心眼神撞了個車,然後再若無其事地淡定分開。
這時候門口又是一陣騷動,李渡跟著他父親姍姍來遲,身後跟著一個團那麼多的二、三線明星。排場很大,今晚不捐幾個億很難離場那種。
這番高調的行徑自然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苟安踢了還沉迷在彈幕中的周雨彤一腳,後者抬起頭隨便掃了一眼不換處西裝革履大人打扮的李渡——
這人身材好,穿什麼都很好看。
「還是他們排球隊的背心合適他,跳起來殺球的時候,衣服掀起來能看到腹肌。」周雨彤的視線又回到了手機上,"哇,‘海城聚合泛娛李家獨子西裝照‘喜提熱搜。"
苟安:
所以這種人憑什麼來指責自己和賀津行一晚上過於冷漠?
苟安沒忍住又踢了周雨彤一腳,周雨彤發粗出一聲不耐煩的單音節抬起頭來,就看見旁邊的人指了指不遠處。
她抬頭一看,臉色就變了,原來是周雛那個最近深陷離婚危機的中年男人,帶著他那個離譜的私生女像是花蝴蝶似的穿梭在社交場合,現在花蝴蝶已經飛到了李家父子的跟前。
"他哪來的邀請函?"
「我確認你家的
邀請函只發給阿姨了,賀津行還奇怪這種事我為什麼要專門跑到他辦公室跟他強
調。"苟安說,"大概是仗著還沒徹底離婚,混進來的。"
周雨彤皺著眉,也聽見不遠處周彥幾問了句,這種場合為什麼會出現暴發戶和小三的女兒?男性翻臉不認親爹的程度通常更加直白一些。
苟安看著不遠處與李家人點頭哈腰,滿臉堆笑的周雛,以前看這位長輩覺得他雖然文化程度不深但也算英俊儒雅——
如今大概是帶了濾鏡,怎麼看都覺得面目猙獰。
眼下他正拼命推著身板穿著打扮顯然是經過了一番仔細琢磨的陸晚,對李家的人說:「這是我失散多年的女兒,可憐這丫頭在外面受了那麼多苦最近才找回來,如果從小養在家裡,李渡難說還能多一個青梅竹馬一塊兒長大!"
青梅竹馬這詞可不
是用來罵人的。苟安心想。
在李渡臉上毫無任何表情地低頭看向陸晚時,在苟安身邊,周雨彤終於把手中的手機踹進了口袋裡。
「我家晚晚,哪怕在外面也沒被養歪,品學兼優——」
李渡打斷了他,再有四五個月就參加高考的李家公子,在一瞬間釋放了和賀然還有周彥幾那群人相同的氣氛,目光懶散,語氣怠慢:「我學習又不好,學習好的跟我玩不到一塊去。」
周雛像是被掐住了喉嚨,露出個尷尬的表情。
李渡的父親常年在圈內摸爬滾打,是個修煉的就差一步登天的狐狸,對於周家的事清清楚楚且懶得摻和,原本是覺得這個陸晚雖然私生子上不得檯面,但是他兒子感興趣認識一下也沒關係——
但李渡明擺著敬謝不敏。
他「嘿」了一聲,笑著拍了兒子的肩膀一下,絲毫沒有任何的懲罰或者埋怨意味。轉頭對周雛說,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會講話。
李家在海城乃至全國家大業大,能夠修復好和他們的關係也是周雛走向不離婚的一個基礎,眼下被一個十幾歲毛頭小子當面駁面子,周雛只能隱忍不發,半晌,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事,就是看晚晚和阿渡是同齡人,想著介紹一下認識,以後方便來回走動——"
李渡"啊」了聲,接過了話茬:「也不是你們周家的同齡人我都要照盤接收吧?"還沒等眾
人反應過來他這話什麼意思。周雨彤另一隻手端著的小蛋糕也撩桌子上了。
她拍了拍苟安的肩,扔下一句「看姐姐教你如何正確讓閒雜人等閉麥」,甩開步伐向著不遠處幾人走去。
無視了周雛看見她走過來時複雜的目光,她走到李渡旁邊,拽著他的領帶,強行把一米八幾的高大男生扯得彎了腰,用帶著奶油巧克力氣息的唇瓣在他唇角用力壓了下。
周圍的鴉雀無聲中,李渡都愣住了。
周雨彤放開他,轉向周雛:「看見了嗎,青梅竹馬是這樣當的——請問晚了二十年,陸晚還要當哪門子青梅竹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