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被奪走的人生

——結果睜眼看見了外面的陽光明媚。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被子下面,苟安瘋狂踢賀津行,詫異地問:「你起來,天晴了——我不敢信,賀津行,你睜開眼看看,老天爺是不是跟我作對?"

賀津行:"嗯?是吧。"

敷衍的狗男人的眼睛根本沒有睜開。

是他放在床頭的手機響了,苟安稍微一抬頭就能看見,是他的手機有微信新訊息推送進來-【陳近理:天晴了,叫你家小寶貝起床,今天照常上班。】

苟安:

苟安一巴掌拍在還半夢半醒的男人胳膊上。

賀津行被她錘的猝不及防,醒了,翻身坐起來,任由小兔子圖案的奶白色絨被子從他結實的胸膛滑落,堆在他精碩的腰間。

頂著有點兒凌亂的頭髮,賀先生不如平日人模狗樣時那般具有壓迫感,只是轉過頭望著坐在身邊抓狂的人,問:「幹什麼?」

苟安黑著臉坐在他身邊:「天晴了。」

賀津行:"?那不是很好嗎?"

苟安抽過枕頭抽打他:「昨天是誰跟我說今天下雨就幫我請假可以不上班——」

賀津行:"……a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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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津行:"我本事再大,也不是龍王爺,下不下雨這事不歸我管。"

苟安還在用枕頭抽打他:"人工降雨!人工降雨!你現在去讓他們人工降雨!"

賀津行大手搶走不停地在他臉上拍來拍去的枕頭扔到一邊,長腿在床邊落地的同時,順勢回頭抓過大清早就很有活力的小姑娘,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扔下"別瞎鬧"三個字,他無情地進了浴室。

當天作為補償,賀津行延遲了半個小時上班,親自送苟安去的研究所。

他們到的時候,陳近理早就到了,這人不知道又買了什麼新品種,這會兒正揹著手站在研究所前空地,看著一輛卡車卸貨。

看著苟安從車上不情不願地下來,他點點頭:"今天挺早。"

一下子她的面色比鍋底還黑,賀津行就從「送你上班」變「押你上刑」的同夥。車窗降下來,男人那張矜持又英俊的臉出現在窗後,他往車窗邊靠了靠,向面色難看的小姑娘招

招手。

苟安猶豫了下,不情不願地靠過去,車裡的人伸出手,捏著她的下巴,又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然後鬆開她:"去吧。"

苟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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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安:"不會吧不會吧,你不會以為親親我就不生氣了吧?"

賀津行:「那給你打錢?」

苟安:「誰要你的臭錢。」

賀津行:「那你現在上車,我帶你逃跑。」

苟安回頭看了看面無表情圍觀他們倆互動,猶如沒得感情養魚機器的陳教授,最終沒抗住打工人的責任心和站在對應的場合氣場一下就莫名其妙升級的學術大佬的壓迫,板著臉,踢著正步,一溜煙跑去器材室拿海水收集器具。

上午天公放晴,騙所有打工人上班。結果中午過了十二點,阿米諾才睡醒似的,突然發威。

收集完今日第一罐海水,苟安就感覺到一層烏雲籠罩在頭頂遮掉了前一刻還燦爛的太陽,一陣夾雜著海風腥鹹的風拂面而過,當她琢磨「是不是又要下雨了」的時候,一滴巨大的雨滴已經落在了她的鼻尖。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分鐘。

等她離開廢棄碼頭,準備到周雨彤那躲躲雨時,上了臺階,暴雨傾盆。

她高呼「倒霉」,一隻手遮蓋在頭頂,到最後發現這個動作除了讓她跑的更慢顯得更做作之外毫無意義,乾脆放下手,拎著一大箱瓶瓶罐罐在雨中狂奔——

周雨彤住的地方離碼頭不算遠,苟安三步並兩步衝到某個屋簷底下,擦臉上模糊視線的雨水時,恍惚之間看見雨幕裡有個穿著紅色雨衣的人,站在幾十米開外的地方盯著她看。

……大中午的陰氣自重,苟安被嚇得打了個冷顫,寒氣從腳下往上冒,她不敢多待一秒,拎上東西急匆匆跑到周雨彤的狗窩裡。

周雨彤正在家裡看電視,寫寒假作業。

這位姐姐適應這個鬼地方適應的很好,除了外賣小哥不願意送外賣進來,她居然絲毫沒有抱怨其他的太多。

扔給苟安浴巾讓她擦擦頭,作為背景音的電視播放著一個古老tvb電視劇,裡邊的男主站在驚濤拍岸的懸崖邊,配的是最近在網路上很流行的那段粵語經典旁白——

【我開始健身,學習,拓展人脈,不擇手段剷除障礙,往上攀爬,我發誓,我要奪回自己的一切。

這一次,我一定要贏。】

"狗血劇都懂的道理你怎麼不懂,你準備什麼時候奪回你自己的一切?"苟安頭

也不回地問。"這臺詞更合適陸晚去唸,她現在不正在企圖奪回一切?"

"你就讓她奪?"

"我在這住的挺好的。"

"周彥幾他們都快把周雛都趕回家了,就你還在這哭唧唧的證明自己也可以,我說你——"周雨彤嘟囔著扔給苟安一套乾淨的衣服,打斷了她的絮叨,後者抱著衣服哆哆嗦嗦的換。

tvb播放到一半,這時候新聞插播,颱風「阿米諾」規模和路徑都超乎氣象學家分析,今早明明已經修改路徑,眼看著要繞道走.…

現在卻莫名又殺了個回馬槍。

在剛才,颱風強勢登陸我國江城沿海區域,該颱風規模之大,有可能對廣大市民群眾生命與財產造成一定的威脅,請大家待在室內,減少外出。

這種通知,其實在沿海城市並不少見,基本每次吹臺風都是這些臺詞。

苟安聽了只是靠近窗邊,看了眼窗外,才是下午十二點半,外面的天已經黑得像是晚上八點多。一道閃電在不換處炸開,天光閃現,緊接著是震動天地的驚雷。

那雷聲好像就在耳邊炸裂開,站在窗邊苟安被嚇得後退了一步,頭頂上的碎髮炸開,

心中隱約升起不安。

驚雷過後,除了暴雨便是開始颳起的風。

風一陣大過一陣,在弄堂中吹出陰風怒號的音效。老舊的窗戶都在鼓鼓作響,窗稜發出不堪負重的搖晃聲。

身後周雨彤從微波爐裡端出來一個披薩問她要不要吃,苟安看了看烏壓壓的天空和幾乎沒有任何可見度的密集雨幕,又回頭看看坐在沙發上吃午餐的土撥鼠,猶豫了下:「我們要不趁著颱風還沒過來,趕緊先轉移到市中心吧?"

不知道為什麼,她心中總是隱約升起不安。

說不清楚為什麼——

明明也是身處於建築內,但是這些古老到年代都不知該追溯到哪的棚屋區,她記得聽苟聿他們提過:要拆很快,都沒有鋼筋混凝土的結構,違建又多,一錘子下去,怕不是猶如多米諾骨牌。

想到這,苟安額頭上已經隱約冒出了冷汗。

"噯,不要吧,現在雨好大啊,要自己走出去哦?這邊巷子太窄了計程車不願意進來……"「那就自

己走出去。」

"現在外面風好大,你確定走到街上不會被迎面飛來的花盆砸到嗎?電視都讓我們非必要不出門,轉移過程中出意外豈不是得不償失。"

苟安知道,她說的也有道理。

這幾天她來來回回穿梭在棚屋區的大街小巷,這邊除了環境惡劣,更多的是令人無語的違建,別說是大風天,就是晴天白日,苟安都很怕那掛在生滿鐵鏽的架子上的空調砸下來砸到她的腦袋上……

"沒事的,颱風嘛,又不是第一次吹,以前哪次不是——"話還未落,「啪」地一聲,原本還算明亮的室內陷入黑暗。停電了。

周雨彤的聲音夏然而止,短暫陷入死寂的室內只能聽見窗外狂風暴雨侵襲的聲音。

電視機很吵的聲音一下消失,再加上沒人說話,兩人的手機在桌子上瘋狂的震動和訊息推送進來的聲音終於擁有了存在感。

苟安這才想起自己從剛才開始一直沒看手機,拿過來看了眼,一堆未讀還有未接來電。

大多數來自賀津行,男人從第一滴雨落下沒多久,就發資訊問她還在不在海邊記得躲躲雨——然後伴隨著時間推移,他的語氣明顯越來越急躁。

最後一條停留在兩分鐘前,在幾個未接電話後,他直接說:周雨彤家地址,我來接你。苟安立刻給賀津行回撥了個電話影片。

期間周雨彤終於發現不對,往窗戶邊靠了靠,透過窗戶往外觀察的時候,她指了指窗戶,有點傻眼地問:"安安你過來看眼,這玻璃好像被吹的變形了,是我眼神有毛病嗎?"

苟安飛快靠近看了眼,玻璃確實已經像是燒烤爐上的年糕似的凸起了一塊。

她臉色大變,一把把周雨彤拉開,不讓她去碰那個玻璃,與此同時手中的視訊通話幾乎響第一聲就被接起來,賀津行第一句話:「你那怎麼那麼黑?」

「停電了,我在周雨彤這,齋普區的棚屋建築群,手機快沒電了——」

"地址。"

苟安剛想說地址,此時,突然窗外有什麼東西發出巨響,像是什麼建築或者古樹被連根拔起,緊接著是一聲驚天動地倒塌的聲音!

巨物坍塌,腳下大地都因此震動!

很快苟安就意識到,倒

掉的應該書齋普區某些年久失修的訊號塔或者是類似的東西——因為剛才還在通話的電話直接結束通話,原本就不算太好的訊號格直接歸零。……………這一齣好戲,先不說她現在如何矇蔽,想必電話那頭,賀津行都要被嚇死。

外面的風雨沒有一絲絲要減弱的意思,已經連續有重物墜落在地的聲音響起,其中更多的是花盆落地碎裂的聲音。

世界末日來臨既視感。

彷彿親眼見識苟聿嘴巴里輕描淡寫的「多米諾骨牌倒下」的一幕,苟安不敢再耽誤,她不瞭解建築,但她瞭解颱風——

這個級別的颱風確實已經超越了一般常見規模,初登陸時,具有摧毀沿海巨大建築物的破壞性。而她已經對這個紙糊一樣的建築群完全失去了信心。

當機立斷拽著周雨彤換衣服下樓,兩人穿上雨衣一路狂奔到一樓,周雨彤先上去推門,然後一推門發現推不開。

黑暗之中,她蒼白的臉猶如見鬼,轉過頭望著苟安:「被人從外面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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