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津行真是選了個好地方。
以後都沒辦法直視這張承載青春回憶的沙發了。她要自掏腰包換傢俱。
一切落幕後,兩人雙雙躺在沙發上。
男人的手搭在她的腰上,這會兒整個人平息下來,剝開苟安額前的碎髮。
被他一頓發瘋似的擺弄過後,現在這人倒是變得peace-ndlove,苟安後知後覺地有點害怕,伸出汗溼的手哼哼唧唧地去輕撫他緊繃的下顎,像是世界上最可憐的人,抱怨:「有點疼。」
汗溼的額髮下,男人漆黑的瞳眸如水洗一般明亮,聽見她的聲音,掀了掀眼皮子,認認真真看了她一眼——
然後湊過來,親咬她的唇角,面頰,最後吻落在潔白修長的頸脖上。
"還做嗎?"
苟安用手推開了他的臉,表達了自己的抗拒。
賀津行也沒有逼她,來日方長嘛,還有半個月,更何況一晚上太放縱也無助於養生。「那乾點別的,」他說著更粘她,"如果你想就這樣靠著睡一會也行。amp;#34
;他很少用這種纏綿悱惻的語氣說話,除非吃飽喝足。
被如此溫柔對待的條件是鞠躬盡瘁換來的,無論如何好像都甜蜜不起來,苟安只能抬起手拍拍男人的胸口,"站起來,走回家去,收拾你的行李。"
"我現在不想動。"賀津行說完,停頓了下,"你同意我住過來了嗎?"「我不同意你就不來了嗎?」"你已經同意了,所以這個假設已經不成立了。"
苟安不知道賀津行在商場上和別人談判戰無不勝是不是也用這無賴的一套,先用自己的無賴把別人噎死,再用自己豐富的經驗打敗他。
賀津行回去收拾行李的時候,苟安躺在沙發上動也不動,拿過遙控器隨便在手機上找了部電影投屏。
電影是國外的恐怖片,限制級,苟安一直想看沒敢看,但是今天家裡有賀津行搬著東西進進出出
很熱鬧,她便抓緊時間開啟。
等賀津行收拾完了,帶著一身寒氣滾上沙發。
電影正演到精彩的地方,女主在一條走廊裡狂奔,身後有東西在追……
這個時候一晚上進出有一眼沒一眼追劇的人,非要和苟安講話,問她演到哪了,又問她男主到底是鬼還是矯正遊戲的遊戲管理員——
苟安嫌他煩,一隻手捂住他的薄唇,男人一下子被物理封印,「唔」了聲,倒也不生氣,順勢在她手心落下一吻。
苟安像是被燙著似的抽回手。
小情侶的獨處電影之夜,對於賀津行來說完全全新的體驗,電影裡的人尖叫和狂奔跟他有什麼關係,他和她黏在一起時,就可以不受背景bgm的影響——
擦槍走火,氣氛又變得黏膩。
賀津行的手握住苟安的腰時,苟安衝他眨巴了下眼。"不養生了?"「明天開始。」
苟安的電話是這時候響的,她看了一眼是苟聿,沒打算接。
賀津行就沒停下亂啃她的耳垂和頸脖,一邊用高挺溼潤的鼻尖頂她的耳垂後敏感的地方,嗓音沙啞地問她,"怎麼不接?"
苟安回給他一個「你在說什麼廢話」的表情。
"不接會顯得很可疑。"
/gt;賀津行說完,苟安的電話就沒響了,沒等她鬆一口氣,嘲笑賀津行高估苟聿的智商,下一秒,就像是要應證他說的話,賀津行隨手揣在大衣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直接把苟安嚇得渾身一僵。
陷落於沙發角落的二人同時沉默,兩人大眼瞪小眼,在苟安瞠目結舌的震驚與無語中,男人坐起來了一些,兩人從疊疊樂躺著變成擁抱著坐在沙發上,他用溼漉漉的頭髮胡亂在她懷中蹭了蹭。
然後長臂一伸扯過自己的衣服,拿起手機,劃開通話。
"有屁就放。
嗓音低啞,還帶著一點暴躁。
這不併是對憑藉第六感精準巡警的岳父大人應有的尊敬語氣,但在這種時候,不識相的岳父大人也不配享有那個待遇。
顯然男人的嗓音不對勁,讓電話那邊窒息了幾秒,賀津行在他沉默的時候,勾了勾唇角,按下了擴音,把手機扔到一旁,還想繼續。
看著手機落在自己的耳邊,苟安瞪大了眼有些慌張地望著他,同時男人帶著薄繭的大手握住了她的腰,她甚至來不及喊停,或者乾脆一腳蹬飛他。
"
賀津行,你聲音為什麼怪怪的,你在幹什麼?"
「跑步。」
「我在家裡健身房,你家沒有跑步機嗎?」
賀津行一邊回答電話那邊,還要俯身湊過來吻她,苟安煩死了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狗王八,伸手推他,手指都快塞進他的鼻孔裡——
但是依然阻擋不了他靠近,兩人不斷拉進的距離。苟安扭不過他,又不敢說話,最後只能張口咬他。
賀津行被她咬了下巴,只能隔著衣服,用重重的一個充滿暗示性的撞擊動作報復,見她唇瓣微啟卻是半點聲音不敢出,只能瘋狂倒吸氣,他笑得彎起眼,用口型讚美地對她說:好可愛。
這個人真的是個惡魔。
苟聿在電話那頭停頓了下,大概也是在思考這個回答的真實性,"這個時候跑步?""晚上吃多了,人至中年想要保持身材總要付出一點代價的,爸爸。"
賀津行語氣淡定,神色正常,同時顛了下坐在他懷裡的人,把她摁回了沙發上。只有額角凸起的青筋暴露了現在他不止是在逗苟安….完全
是在自討苦吃。
「你別叫我這個啊,你他媽的!」
"哦。你在哪啊,爸爸,不是去歐洲嗎?"
"……都讓你別叫這個你媽的——我先去北歐,現在在俄羅斯等轉機,苟安呢,你讓她聽電話。"
賀津行翹起唇角,從鼻腔深處發出意味不明的嗤笑聲。
"你笑什麼?"
笑你以為自己能給我下套。
"這個時候,打電話給我找苟安?"賀津行揣著明白裝糊塗說,「我把電話拿到隔壁給她?」他說話的時候,眼睛都沒離開過近在咫尺的,被他摁在懷中的人。
天時,地利,人和。
沙發在先前的胡鬧中早就溼透了,棕色的皮質現在變成了慘不忍睹的深棕色,男人垂了垂眼,目光變暗沉。
他用汗津津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露在他手外的雙眼,在渾渾噩噩之中找回一絲清明,意識到他想幹什麼後,隨後有些惶恐地睜大
正當男人即將動作,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電視機裡的畫面一切,變成了男女主在同款沙發上瘋狂人類大和諧——
國外恐怖片瞭解一下,總是血腥和十八禁齊飛。總之電視機裡女主的倒吸氣音和嗚咽聲代替了苟安的動靜。
接通苟聿那邊的電話就在耳邊,電視機裡男女主滾來滾去擠壓沙發的聲音和奇怪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遞過去。
電話裡外的人,突然都安靜了下來。
"什麼聲音?"
賀津行破天荒露出一個無辜又無奈的神情,無辜的是他真的什麼都還沒來得及做,無奈的是,他原本確實準備做些什麼……
有點無辜。
但不完全。
"賀津行,你講話,不然我就報警——你們沒在一起?"
「現在?在一起?現在幾點了?」賀津行說,"你別無故佔用公共資源,這種冷天大半夜的警察才不管成年男人在家裡跑步的時候看一部恐怖片。"
"什麼恐怖片?"
"
你問題真的很多。"
賀津行拖長了聲音,苟安立馬會以,拿給賀津行看自己的手機,男人微微眯起眼俯下身看了下片名報給苟聿,然後還貼心地告訴他,幾分幾秒有限制級。
苟聿信了,幾秒後有些疑惑:「苟安真的不和你在一起?」
「但也可以在一起,」賀津行短暫地笑了聲,用指節颳了刮懷中人因為很緊張,鼻尖冒出的汗珠,"我現在去送手機,你家客房收拾得乾不乾淨?"
苟聿被威脅到無語凝噎,斷片之後警告了聲「賀津行你不要為老不尊」,幾秒後在旁邊還有江願罵他「你就是多餘」的聲音中,他又自己嘟嚷補充:"算了吧,好煩你。"
賀津行心想你自己來找茬的,但還是「哦」了聲:「可以掛了嗎?」
"嗯?"
「跑步啊。」
"噢,那你慢慢跑……卷狗一條。"
苟聿掛了電話。
客廳裡重新陷入沉默,兩個黏在一起的人都被折磨得大汗淋漓,苟安抬起手拽了拽男人溼透了的劉海,"好玩嗎?"
賀津行鬆開了她的腰,摸了把自己憋的發麻到有點痛的後腦勺,剛才有一瞬間他以為自己要腦梗了。
……是挺好玩的。
就是有點折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