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改變

少年若無其事地接過了被她捏的變形的關東煮紙杯,像是沒注意到上面的指痕,嘟囔了聲:"確實還可以,早知道多買一份。"

周雨彤暗自順了順氣,穩了穩亂跳的心率,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突然語言匱乏,只能說:"嗯。"

「火雞面要涼了。」李渡提醒她。少女顯得有些忙亂地轉過身去拿自己的食物。

她背過身的一瞬間,錯過了少年若有所思地眨眨眼,暗自用拇指指腹,細蹭食指指節側面的小動作。

唯有蹲在碼頭上歇腳發呆的一隻呆頭呆腦的海鳥目睹了這一切。但它也只是支稜起翅膀,毫不留情地乘著又一陣海風飛走。

【嬌羞土撥鼠:淦!】

【嬌羞土撥鼠:我昨晚差點和李渡接吻。】

【嬌羞土撥鼠:有一種自己差點犯法的感覺。】

土撥鼠同志的微信轉發來的時候,苟安正坐在學校的食堂裡,一邊吃飯一邊對著一張試卷愁眉苦臉。

手機放在桌子上,連續的震動還是讓隔壁埋頭看劇吃飯的同學抬頭看了一眼,苟安立刻做了個「抱歉」的手勢拿起手機,就看見成年女高前所未有的純情發言。

苟安翻了個眼。

【苟住別怕我能贏:別慌,你是老司機。】

【嬌羞土撥鼠:當時我緊張的像是八歲時第一次看泰坦尼克號女主脫光了給男主畫畫。】

【苟住別怕我能贏:】

【苟住別怕我能贏:挺好,突然純情,是愛情來臨的象徵。】

【苟住別怕我能贏:談話結束,再見。】

【嬌羞土撥鼠:你在幹嘛?】

gt;【苟住別怕我能贏:吃飯,然後著急去自習。】

對方發來了一個問號,苟安卻不知道該怎麼說,她剛剛和陸晚進入了下一輪關於「期末考試」的你死我活戰爭中。

昨天她給她眼中的年級第二和年級第三潛力股發了一輪完整的複習資料,這兩位同學一整個學期和苟安說話都不超過三句,突然得到恩惠顯得非常惶恐——

而苟安只是微笑著說:期末考試加油。

第一名當然是我的,希望你們能把陸晚淦到第四去。

如果可以的話,她恨不得邀請他們來家裡一塊兒找賀津行當老師補習功課。物理題並不下飯,苟安有點反胃地抬了抬頭,就看見了更讓她反

胃的兩個人——

陸晚和她的室友遠遠地走過來,她的室友拉拉她的胳膊:「我們去三食堂吃麻辣燙吧,二食堂的二兩飯都比那邊貴五毛錢。"

陸晚眨眨眼:「可是三食堂好遠,外面好冷啊。」

她的室友愣了愣,似乎有些遲疑地上下打量了下面前的少女,只見她笑顏如舊,只是身上穿著的白色羽絨服是新的。

以前陸晚的羽絨服都是深色,她們還問過她為什麼不買白色羽絨服,她那麼白穿白色肯定好看,陸晚說,白色容易髒,不方便打工時穿。

舍友正愣怔,這時候,陸晚笑著挽著她的胳膊:"沒事啦,就在這,我請你。"

在陸晚把她舍友拉走時,苟安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下午。

自習室裡,苟安咬著筆桿死撐著試圖自己在面前的受力分析圖上找出成為解題關鍵的線索,而不是又蠢兮兮地跑去找賀津行。

找男朋友幫忙溫習功課固然很溫馨。

找工作了幾年的未婚夫溫習功課總給人一種低人一等的卑微感(並沒有)。

……好累。

中午的午飯都要吐出來。

扔了筆,已經在可能會導致她失去年紀第一寶座的結構力學上死磕了一整天的苟大小姐腰痠背痛,想著要不走去學校門口買杯奶茶回回神,就站了起來。

途徑一個空著的座位,餘光她看見了陸晚那個討人厭的舍友,食堂偶遇之後看來她也來了自習室,此時正趴在桌子上浪費位置睡午覺。

遇見討

厭的人心裡嘆息著「晦氣」的同時未免多看了一眼,然後就看見了在她旁邊沒坐人的空位上,放了個黑色的雙肩包。

這隻chanel的雙肩包今年火的一塌糊塗,苟安反應過來自己想買的時候,代購那已經炒得在原價上翻了三倍,她拒絕當這種跟風狗冤大頭,只能含淚放棄。

沒想到這包就這樣出現在學校自習室裡。

她有點兒好奇地彎腰湊近,也沒別的意思,就下意識想看看是真的還是假的,如果是真包的話,為什麼學校裡還有經濟實力如此強悍的姐妹——

就在這時,她餘光看見自習室門口出現了個人。

她回過神來站直,就看見陸晚拎著兩杯奶茶走進來,奶茶包裝紙袋上面的logo家喻戶曉,平均價格在三十幾塊一杯。

苟安挑眉。

往外走的時候兩人擦肩而過,陸晚在剛才苟安停留的位置上坐了下來,伸手以物主的姿態順手調整了下那隻chanel包的位置,從包裝袋裡拿出一杯熱奶茶,推了推她熟睡中的室友。

苟安:

苟安眨眨眼都沒反應過來,愣著站在自習室門口回頭看著陸晚,屬實像個憨批。

她這樣杵在那擋光,有靠近門口的同班同學發現了,甚至苟安和陸晚不共戴天,她踢了苟安一腳,示意她不要那麼失態。

回過神來,苟安看向坐在門口的那個同學,兩人對視片刻,苟大小姐問:「她不去打工了嗎,為什麼週末這麼還有空,去完二食堂還跑來自習室?"

那個同學笑出了聲:「拜託,人家現在坐奧迪a6來上學,還打什麼工?」另一個同學插話:「看到她背的包了嗎?很難買啊,價格夠她打工十年了。」"鹹魚翻身。"

"白髮蒼蒼的老人突然出現在貧民窟的家門口,握著她的手說:大小姐,我可算是找到你了。""啊啊,羨慕!十二歲前我在等霍格沃茨的貓頭鷹,十二歲後我在等一位白髮蒼蒼的老頭!""苟安,你怎麼看?"

苟安回過神來,心想,我看什麼看?

同班同學是外地的,也只是普通家庭,他們其實不關心也不清楚所謂「豪門」、「有錢人」與「暴發戶」之間的具體差別,只知道:那個人有點有錢。

於是這會兒用手肘捅捅苟安的腰,笑著說:「陸晚現在和你一樣了哎,突然醜小鴨變白天鵝,你都不震驚?"

一樣?

誰?

我?

和陸晚?

苟安沉默了三秒,片刻後真誠地發問。

"我得罪你了嗎,為什麼要用髒話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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