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短暫分離後因為偶然重逢,乾柴烈火,知道陸青得了腎臟方面的病後,周雛更加不能放手,當下就給陸青換了住的地方,給錢,給補品……
他並沒有覺得自己這樣放在古代名叫「養外室」,可能還覺得自己只是樂於助人。此時周彥幾已經會走路了。
在周彥几上幼兒園那年,病情越發嚴重的陸青懷孕了,她本不應該生下這個孩子,但她堅持要生,周雛瞞天過海給陸青最好的醫療資源,終於撐到了陸青生產那天——
也就是這一天,徐慧知道了一切。
那是徐慧和周雛第一次當著所有人的面撕破臉,站在產房外的徐慧手裡還拎著周彥幾的小書包,崩潰地當場提出離婚。
產房裡要生的是親生的,但周彥幾也是親生的,為了一個沒名分的外面養的女人生的孩子放棄親孫子,這事兒叫周雛的老父親知道怕不是能扒了他的皮——
周雛不同意離婚,承諾從此與陸青斷聯,但希望能留下陸青生下的孩子。徐慧毫不猶豫給了他一巴掌,問他做什麼白日大夢。
在外面有頭有臉的周總被打蒙了,就在這時候產房裡來了訊息,懷孕消耗體能,外加有許多藥根本不能用,陸青早就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她最終還是沒能挺過去,在生下孩子之後一命嗚呼。
徐慧當時覺得,陸青和周雛都像傻逼,她不單一的怨恨陸青,也不同情她,只覺得為了一個註定不屬於自己的男人把命都豁出去不值得——
但是不得不說,陸青這一齣,徹底從白月光,成了周雛心頭上無法磨滅的昭昭皓月。
/gt;但人已經沒了,再說這些也沒什麼用,在徐慧強勢的要求周雛必須做個選擇的情況下,周雛給了陸家一大筆錢,足夠陸晚很好的長大,然後只來得及看了剛出生的女兒一眼,那孩子就被陸青的母親抱走。
蝴蝶胎記是他們對這個孩子唯一的記憶點。這事算是告一段落。
周雛怎麼也沒想到,陸青當年的病是家族遺傳,所以在陸晚讀幼兒園的時候,陸青的母親也伴隨著年齡增大發病。
而如果她不治療就這樣撒手人寰,等著陸晚的只能是送到孤兒院,只能硬著頭皮治……可是周雛給的錢根本不夠治病。
所以在周雛以為陸晚能夠拿著自己的錢過得很好時,他發現她過得一點都不好——
平時也沒少在家裡聽周雨彤說,苟安有個死對頭,那個死對頭跟她們鬥得雞飛狗跳,從苟安的貓到成年禮宴開場舞還有一系列雞毛蒜皮的事……
以前他都沒放心上,偶爾還跟著說一句,現在苟安有賀津行看著,那個女生日子怕不是更難過。萬萬沒想到,他輕描淡寫評價過的人,居然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這一刻,周雛這顆中年男子的心都要碎了!
不僅僅是心疼自己的親生骨肉生活流離顛沛,更多的是覺得這些年自己的妥協好像成為了笑話,看著面前那張和初戀情人相似、此時卻充滿了擦傷痕跡的臉蛋,他不敢相信——
周雨彤怎麼敢呢?
當下就覺得自己養了十九年的「女兒」,那親手慣出來的嬌蠻,突然就變成了面目可憎。
但是當下還是引而不發,在他冷靜、單一、沒有跟任何人商量的情況下,告訴陸晚,他是爸爸,以後搬回周家住時,所有人包括陸晚在內都驚呆了。
周雛:"為了讓爺爺接納你,稍後可能還是需要做一個親子鑑定——"
周雨彤跳了起來:「爸爸?!你瘋了嗎!隨隨便便就要撿一個莫名其妙的人回來說是自己的女兒!!你不知道她什麼德性,你讓我以後怎麼——"
周雛轉過頭冷漠地問:"她什麼德性?"
周雨彤被父親前所未有的冷漠怔住,半晌,下意識地說:「什麼什麼德行?像強行要進入生活的外來者,打不死的寄生蟲,說不出來哪裡噁心但就是讓人覺得——"
/gt;她的話沒說完。
周雛已經「噌」地站了起來:「我不允許你這樣說我的女兒!」
在沙發上坐著,從頭到尾一臉冷漠的徐慧也跟著站了起來,提高了嗓音警告地叫了聲:「周雛!"
此時周雛已經情緒到達了巔峰,看著面前咄咄逼人的妻子,這些年的朝夕相處突然一股腦化作了灰燼,她的臉和多年前產房前拎著兒子的書包、揚言要離婚威脅他的那張臉完美重疊——
同樣面目可憎
周雛不管不顧地吼了回去:「叫我幹什麼!我有什麼錯!徐慧,這些年你還逼我逼得不夠嗎!我周雛從頭到尾只有一個女兒,陸青給我留下的女兒!"
一句話落下,整個客廳都陷入了死寂。
大門被開啟,剛才外面回來的周彥幾看見的就是家中客廳裡這混亂的景象,他看看坐在沙發上的陸晚和死死抓著徐慧手的周雨彤——
說實話,雖然周雨彤吵鬧又任性,有時候周彥幾都忍不住想把她踩住打一頓,但是他這輩子從未見過周雨彤臉上露出現在這樣的表情。
震驚、茫然、錯愕、不知所措還有其他許多,像是世界上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出現在她的身上。
那張平日裡世界末日來了都能尖叫一聲"好刺激"的臉白的像一張紙,眼淚迅速充滿了她的眼眶,她問:"爸爸,你說什麼?"
周雛喘著粗氣,雙眼瞪得通紅。"你說你只有一個女兒是陸晚,那我是誰?"
周彥幾被這句話的資訊量震驚到走不動道,他站在家門口,茫然地轉過頭問管家,「他們在什麼?"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鴉雀無聲的大廳,只有周雨彤帶著顫抖的聲音,她提高了嗓音,這一次帶上了崩潰的尖銳——「你說啊,陸晚才是你的女兒,那我是誰?!」
周雛被質問得回答不上來,看著淚流滿臉、養了十幾年的女兒這個樣子,有一瞬間他也曾經動搖
但是很快的,轉頭看向陸晚的臉,她臉上的傷……
像是極其畏懼眼前的情況,也彷彿迷迷糊糊不知怎麼事情就變成了現在這樣,陸晚縮著肩膀,那雙惶恐盯著周雛的雙眸,無措又無辜。
看得周雛氣
血上湧,滿腦子都是自己都幹了什麼——
他周雛當年拋棄了陸青母女,如今在外面隨便撿了個野種當寶貝養大,這野種不知感恩還欺負他的親生女兒!
「你是徐慧當年為了跟我賭氣從福利院抱養回來的。」周雛聽見自己冰冷的聲音響起,"她說,她送走了一個女兒,就要還我一個女兒。"
徐慧感覺到始終牽著自己衣袖的手鬆開了。
徐慧茫然地,像是看陌生人似的看了眼周雛,又轉向周雨彤——
這麼多年過去,眼前和他們毫無血緣關係的少女其實潛移默化好像總是怎麼看都哪哪都有點兒像她。
她最先開口會叫的是「媽媽」,從小就是最會撒嬌的那個,騎在哥哥的頭上作威作福,闖禍之後知道要把學校發的點心留下來放學給哥哥吃,上週掛在爸爸的脖子上盪鞦韆想要一輛摩托車和一匹小馬
徐慧
顫抖著聲音,叫了聲女兒的名字。
卻看見她像是受驚的小鳥,又像是對這個名字徹底過敏,周雨彤一躍而起,向著大門方向衝去
奪門而出時撞到了周彥幾。周彥幾反應過來,就要去追。
剛邁出一步,就被周雛叫住,中年男人揉了揉眉心,頭疼的快要爆炸,對周彥幾招招手:「別追了,你也聽見了,周雨彤根本不是周家的孩子,你真正的妹妹在這………你過來,見一下晚晚,我聽說她跟你讀一所大學,以後你——"
"說完沒?"
周彥幾打斷了他父親的一長串話。轉過頭,看著沙發上回頭,雙眼泛紅惶恐地望著他的陸晚,少年面若寒霜。
「我妹就那一個,剛才像個瘋子似的跑出去了。」周彥幾一字一頓地對她說——「一個小三的女兒算老幾,你敢攪合我家試試,老子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