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四隻青蛙跳下水

"一笑泯恩仇。"

浴室裡,男人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賀津行原本就是要洗澡的,所以除非扒掉一層皮,他身上已經沒有需要脫掉的東西,他身後的人倒是穿著整齊,且看似無作為地任由熱水打溼了她的襯衫。

傻子都知道白色的襯衫溼水之後什麼效果,聽著水拍打在布料上的聲音,賀津行的耳朵豎了起來,想要回頭。

但是身後伸出柔軟的手,壓著他的後腦勺,指尖穿過他剪的很短的短髮,蹭了蹭,輕柔的力道把他壓向浴室牆壁。

——身後的人似乎佔據了主控權。

一瞬間氣勢上的完全顛倒,新奇得讓男人興奮得微微眯起眼,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類似野

獸的低哼。

於是他想到了什麼,說了上面的話。

哪怕現在是雙手高舉過頭撐著牆,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也不妨礙他氣定神閒地說些沒用的廢話,"是不是很有道理,你可以考慮下怎麼才能讓我重新燦爛微笑。"

"說句話,我在悉心教學你,如何讓怒火中燒的男人成功地熄火。"

苟安低頭看了眼面前的身軀,溫度剛好的熱水沖刷著他緊繃結實的肌肉,因為面對牆撐著牆站的站姿讓他的背部舒展,水澤滾過,很難說不讓人目眩神迷。

她緊了緊喉嚨,開口時倒是聽上去沒什麼不同:「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背對著她的男人微微側過臉:「看來你還是很想看看影片,看下你和你那愛徒如水平鏡面翻轉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苟安的手落在了他的後頸,順著他的脖子反覆在數他的脊椎骨骼似的一節節往下,

脊椎永遠是最容易叫人放鬆警惕卻能第一時間失去戰鬥力的危險存在,換了別人早就被賀津行摁在地上,而現在……

現在他也挺想轉過身把身後的人摁在地上的。

但是隻是皮膚緊繃了下,他沒這麼做。"生氣了?"苟安在他身後輕飄飄地問。

一邊說著,她的手已經落在了他的腰窩,男人終於忍不住側頭回頭看了她一眼,對視上她烏生生、此時被水霧朦朧上了一層白霧的雙眸。

賀津行停頓了下,嗓音沙啞,半真地說:「你把衣服脫了,我認真考慮笑一個給你看這件事。」「一笑泯恩仇」啊。

苟安瞪了他一眼,但沒有伸手打他,雙手交叉掀起了襯衫的下襬,在男人越發炙熱的目光下,衣服下襬與裙襬之間,逐漸露出了一截膚色白嫩的腰。

昨晚賀津行的大手握著這處皮膚不知道多久,這處是他熟悉的老朋友,沒人比他更清楚它有多細膩,手感有多好。

棉花糖和冰淇淋如果有混合體,大概不過如此。「肩好疼,」他說,「我能不能把手放下來?」"多疼?"

苟安掃了眼他肩膀上的淤青,終於看清在淤青的再上方是她留下來的牙印,電光火石就想明白了剛才在比舞臺上,這個男人落下衣領口給夜朗看的到底是什麼

東西——

這個瘋子。

「他怎麼沒當場多捅你一下?」賀津行聽了這話,窒息了兩秒,隨後淡定評價:「你還挺惡毒。」

「以前關係沒有那麼糟糕時,他的擊劍是我教的,出招稍微有點相似有什麼值得驚訝的,是你自己大驚小怪——"

"禮儀起式的姿態和角度像的像復刻,大概是你用了‘保持劍柄在下數第二顆鈕釦位置這種精確的形容來教學……但你們連墊步都一樣,是稍有過分。"

賀津行說著,腳後踩,懲罰似的不輕不重踢了踢苟安的小腿。她順勢往前靠,溫熱的皮膚靠上前,手繞到前方,握住他。

賀津行的聲音一下子就消失了,喉結重重滾動了下,接下來他再也沒有提起哪怕一個字關於那個該死的影片。

只是等回到房間,兩人溼漉漉地滾到床上,賀津行長手一伸,把扔在床頭的手機拿了過來。苟安伸手想要去搶,他把她摁回了床上。

隨後結實的背壓了下來,密切的吻落在她的背上,伴隨著這吻的溫度好像越發變味。

剛才偃旗息鼓的氣息再次變得灼熱起來,賀津行點開了影片,不要小看男人的小心眼,他真的可以一幀一幀地拉著影片,跟她分析。

「看到了嗎,你們握劍的手勢,一樣的。」

他的手繞到前方,握住了她一手的柔軟,像是惡作劇一樣以握花劍的標準手勢,又像是尋常人握劍後習慣性地會掂一下劍,他也掂了下。

苟安頭皮發麻,罵了句「變態」,拼命去扯他的手腕。奈何他紋絲不動。

"握劍標準手勢而已!"苟安惱羞成怒,"誰不是這樣!"

「不一樣。我下面三根手指是輕輕搭在劍柄上的,」賀津行無辜地說著,好脾氣地側臉親了親她氣鼓鼓的臉蛋,」你們的無名指在小指頭的上面。"

在苟安無語的沉默中,他稍微支起來一些,一條健壯的腿塞進她中間,非常順勢地用自己的腿部力量一左一右,分開了她的膝蓋。

手上給她看影片卻沒停下來,精準定格在某個畫面。

「再看這個刺出的動作,你們連前腿彎曲的弧度都一樣……」"然後呢?"amp;#34

;沒然後,我也要。"

他抬手攔著她的腰,將她稍微提起來些,現在她的兩條膝蓋都曲起,他跪在她身後也是同樣的屈膝,這就是所謂的「他也要」。

在浴室裡已經胡鬧過一回。

房間裡的暖氣開得很足,所以這會兒兩人的頭髮誰也沒擦乾滾上床也沒人覺得哪裡特別冷,賀津行低下頭時,頭髮上一滴水滴落在苟安的腰上,她打了個顫。

男人垂眸看著眼底下一層皙白的皮膚輕晃,淡定地心想:死在床上好了。

光這麼想著無比荒謬的定論,他的手上動作倒是很有耐心,拂過方才被他撞得泛紅的柔軟的那一塊皮膚,親眼看著雞皮疙瘩起來一片。

被迫趴跪著的小姑娘回過頭罵他:「要就快點,別到處亂碰。」男人被她兇得啞然失笑。

"你好著急。"

故意曲解她的意思,看她瞪圓的眼,賀津行都有些恍惚,曾幾何時在賀家書房外的那個走廊上,小姑娘看著他說話都會嚇得結巴——

那時候他大概也是萬萬沒想到,她也有完全不怕他的一日,甚至在床上的時候還敢把兇他當飯吃。

對此,賀先生慷慨欣然接受,並甘之如飴。

他撞入的時候沒有通知她,哪怕苟安前面豎著眉催三催四好像也還是覺得很突然,一口氣沒提上來,化作一聲軟得不行的悶聲,從喉嚨擠了出去。

順暢到不需要多餘的輔助,賀津行原本立在她身後,此時附身,伸長了胳膊,捏了捏她柔軟的側臉:「嗯,好像確實挺著急。」

苟安張口咬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抽了抽手,卻沒完全抽走,食指壓了壓她下唇的唇瓣肆意玩弄了一會兒,然後挑開了她的牙關。

男人的手指帶著一點汗溼,嚐起來有點鹹,指尖薄繭壓著她柔軟的口腔,實在是說不出來算什麼好味道——

苟安合了合牙關咬他的手指關節處,聽見身後的人「嘶」了聲,慢吞吞道,「別咬。」

但那根手從未停下在她口中探究的步伐,幾秒過後,甚至中指也探入,兩個手指尖捏住她柔軟的舌尖。

她的牙關徹底無法合攏。從鼻腔深處發出逐漸沉重的鼻腔音,來不及吞嚥的唾液順著唇角滴落在乾淨的床單上

/gt;「啪嗒」一聲。

那聲音彷彿無限在腦中放大,導致最終佔據了整個顱內,苟安的只覺得用來思考的地方全面癱瘓停止了工作,現在她腦海中空白一片——

任由他像個地主老爺,壓榨農民工一切剩餘勞動價值。

她忘記了反抗這件事,再也支不住地胳膊顫抖著轟然倒塌,摔回枕頭上,賀津行的手指從她唇上拿開時,她把臉深深邁入枕頭裡。

枕頭邊,影片還在播放,花劍碰撞時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就在耳邊,就像是窗外未拉起的窗簾明晃晃的青天白日

已經沒有人在乎這些。

苟安像是一顆蝦米似的蜷縮著縮在那,這個姿勢很方便身後的人則輕而易舉將她圈在懷中。

細碎的吻伴隨著逐漸平息的鼻息落在她的肩膀上和後頸脖上,賀津行的手機就在跟前,劉秘書孜

孜不倦地發來了第五個需要賀先生過目的檔案。

三分鐘後。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的總管大人大概心態駕崩,手機上彈出來他咬牙切齒的一個」,和真誠的祝福:您最好還活著。

盯著手機的苟安替劉秘書轉發了這份祝福,引來身後人的陣陣發笑。

震動的胸膛帶起的頻率,連帶著貼著他的苟安也覺得心口泛癢,在男人一口咬住她因為緊繃勾起來的後頸時,她像是想起來什

麼似的,翻過身——

賀津行沒反應過來,一個吻落下,懸停在她鼻尖與上唇中間的部位。溼熱的氣息撲打在她的人中,躺在懷中的小姑娘睜著眼,無聲地望著他。一瞬間賀津行有些恍神,但是幾秒後,這一吻落在了她的臉頰上。

下一秒,賀津行感覺到自己的臉被兩根手指掐住,過硬的手感只能讓她勉強將他面頰的肉捏起來一點,最多隻是不讓他錯開視線。

"賀津行,你為什麼不吻我?"

困惑了一天的問題還是問出了口,苟安這個直球皇帝眨巴著眼,問的理直氣壯。賀津行被問得一怔。

哪怕是賀先生也會有猝不及防的時候。

大腦艱難地反應過來後,他立刻嗅到了空氣中危險的氣氛,大概是他如果回答出現問題,得不到一個滿意的答案,她可能就會當場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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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安盯著他,決定一但他開口說的話有任何被翻譯成「留著給別人」的跡象,就打死他。

而賀津行此時,只是對於小姑娘的天真發問只覺得放心之中又未免有些埋怨附加而來的殘忍,他只能微笑起來,握住她的手腕,拉開了她氣勢洶洶掐著他的臉的手。

「上床和接吻不一樣,接吻最好是和真正喜歡的人。」

她睫毛輕顫,目光冷下來。賀津行用曲起的手指指節,輕輕颳了刮她的臉。

"等安安有喜歡的人那天,就會懂這個道理,我不想到那時候,你會埋怨我這個老傢伙坑蒙拐騙……找我算賬怎麼辦,唯獨這,我可賠不出來啊。"

他的聲音輕描淡寫,正如他無數次站在虛偽的場合,發表冠冕堂皇的言論。即便是如此。

腦海中還是響起了系統提示音,賀津行的好友度上漲至【65】。苟安發現自己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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