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老頭來做什麼?"周雨彤問出了她的心聲,「我總有一種被盯梢的感覺。」
兩人正說話,門那邊又進來兩個意想不到的人,聽說今天早上才到莊園的莊園半個主人賀
淵和夜朗一前一後的進來了。
在賀然被送走去德國後,賀淵離開國內的計劃好像被延遲,此時笑眯眯地望過來,衝著苟安揮揮手,叫「姐姐」。
苟安衝著他也揮了揮手標宋回應,餘光看見不遠處原本交疊腿坐著的賀津行腿放了下來,拿出手機在上面摁了幾下。
與此同時,她口袋裡的手機振動,轉開頭小小地翻了個白眼,她才懶得把手機拿出來看這個討人厭的老傢伙又說什麼廢話。
在她開始給自己挑選合身的擊劍服時,夜朗走到了她身邊,隨手拿起了另一把花劍,在手中掂了掂,利落地挽了個劍花。
「噯?"周雨彤震驚地問夜朗,"你上哪學的這個?」
擊劍可不是乒乓球支張桌子和樓下穿背心的老大爺都能玩兩把——
夜朗以前就是個地下游走生物,說他會檯球不稀奇,會擊劍是不是過分了點?夜朗面無表情地看了眼周雨彤,又轉過頭來看苟安。周雨彤莫名其妙,但苟安不會不知道他這一眼的含義——畢竟夜朗不僅會擊劍,他還會高爾夫,會滑雪,會衝浪……這些亂取八糟的沒用技能,全是苟安教的。
"身上還痛不痛?"
夜朗問的是她昨天被他撞到的地方。
苟安把手中的那把花劍隨手放回原處,隨意地瞥了他一眼,淡道,"還行。"
眼前的人沒有逃避他的目光,也沒有刻意地再對他進行任何的言語攻擊。
對待他就像是對待一個路人,並沒有任何的不同。
這個樣子硬生生地將夜朗其他更想
問的話堵了回去,喉嚨發緊,他其實想說,他昨晚睡得並不安穩。
閉上眼,腦子裡不可避免地想著那兩個人在他離開後會做什麼,牽在一起的手彷彿刻印在了他的腦子裡,以至於接下來整晚都有光怪陸離的夢使他沉陷。
他至今搞不清楚,自己看到的所謂原著小說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但是對於他來說,那更像是已經經歷過的記憶——
其中一段就是苟安第一次碰他的手,就是在擊劍室。
那時候他們還是單純的大小姐和保鏢,她初步對他有了一點點的好感,但是做什麼都願意拖著他一起。
苟安的運動細胞屬實比較發達,什麼玩意都玩一玩什麼都像那麼回事,那天自己上完課,在最後的總結階段擊敗了一個比自己年紀還大點兒的男生,她心情大好,下課後抓著夜朗,讓他脫了鞋上臺來要教他也玩。
夜朗混跡於街巷,大多數情況下用拳頭或者手邊隨意任何趁手的東西幹架,搏擊他很行,但是這種規矩不是一般多的擊劍被他看做是徒有其表的花架子——
學的時候也漫不經心,只是想著快點結束。
握著沉甸甸的花劍,他不太提的起勁兒,於是這時候苟大小姐罵了聲「你沒吃飯嗎」,從後面伸出手,掰開他的手,手把手教他握劍姿勢。
青筋凸起的手背落入柔軟的掌心,夜朗愣了愣,苟安也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指尖在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上蹭了蹭,感慨:「你手一點肉都沒有噯,好硬。」
說完之後一抬頭,看著保鏢先生無語地低頭望著自己,那張白皙的臉上難得的浮出一絲不自在……
泛紅的耳尖出賣了他的情緒。
無意間調戲了良家保鏢,苟安大概是想說自己不是那個意思哦,但是最終什麼都沒說,同樣是臉紅透了,倉促地放開了他的手,推了他的腰一把:「不教了,笨死了,回去自己看影片!」
夜朗以為自己當然不會聽她的話,畢竟這個東西學了屁用沒有。
但是當早上守夜完夜,回到家,洗漱完躺到床上,在睏意襲來之前,他還是鬼使神差地開啟教學影片看了幾眼——
單純的入門教學影片很枯燥,講解人廢話太多,講得好像還不如那個毛毛躁躁的大小姐。
她的手和他的確實不一樣,握上來的一瞬間是不是其實有點兒嫌
棄,畢竟可能沒想到有人的手能糙成那樣…
夜朗最後是在影片的背景音樂混雜著樓下賣豆腐腦的大爺的吆喝聲中睡去。
後來保鏢曾經問苟安,為什麼老想教他這些有的沒的,難道就為了那一點能湊在一起時間,和能夠交流的話題?
苟大小姐捧著臉,笑的彎著眼:「倒不是因為做什麼都想跟你在一起,是因為我發現這些運動專案,最後每個人多少帶點兒不同的自我風格……但無論怎麼有自我風格,它刻在骨子裡的大框架在那,所以跟誰學的,最後一般都會玩的像那個人,比如以後你往臺上一站別人就會知道,‘啊這個人的擊劍姿態和苟安一樣-——」
她轉過頭,眼中星光點點地望著他:「不用嘴巴說,他們也知道你屬於我,是不是很浪漫?」是很浪浸。
只是那時候夜朗不懂。
臺上的比試很快展開。
並且因為有幾位「圈外外來人員」
闖入,原本放鬆隨意的比試迅速變味,在第一個小時過去時,就進入白熱化階段。
賀淵用手中的花劍掀翻周彥幾時,陳近理說:「這是第五個了。」
什麼馬術、擊劍,這種歐洲傳統體育競技專案對於這個被流放在國外的孩子來說,簡直如魚得水。
此時,只見臺上,少年上前一步主動伸手給周彥幾拉他起來,摘下護面,汗津津地問他:「怎麼樣!"
周彥幾罵了聲髒話,"連挑四個人,我還以為我能撿著便宜,你那麼猛?"
臺下,江在野笑著說,"他上週來我的俱樂部,騎的一輛寶馬1000rr,說要換排氣………然後用了一天的時間就跟我們的人打成一片,周彥幾那時候就跟他很熟了。"
江已:"德國有不限速公路,你問問阿津患的車在哪練出來的?"
陳近理:"賀然地位不保。"
周彥幾也跟著摘了面罩,笑著拍了拍賀淵的肩。江已:「哎呀,被你們說的,像外來病毒入侵。」賀津行換了個坐姿,一言不發。
陳近理轉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無所謂,蠱王在這,都是他玩剩下的。"
賀津行始終沒說話,眼皮子一搭一搭
,漫不經心地看著臺上一波又一波的比試,也不點評,遊神似的都不知道游到了哪裡去。
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彷彿昨晚去做了賊。
直到面前的視線被擋住,身邊江已調侃似的「喲」了一聲,賀津行茫然地抬起頭,對視上一雙漆黑沉寂的雙眼。
來人身上換上了擊劍服,大刀闊斧般立在他的面前,高大的身形投下的陰影幾乎將他籠罩起來。
面前的年輕人英俊至極,剛才連續挑戰了七個人最後才抱著劍跳下臺,此時摘了面罩,劍眉星目被額前因為汗溼垂落的黑髮遮擋了一些,但他眉眼微垂,雙目炯炯有神,盯著坐在位置上的男人。
手肘撐在腿上,抬著頭看著面前擋路的人,賀津行被撲面而來的敵意糊了一臉—遊神的眼總算是慢吞吞地有了焦距,眼中浮現出淡淡笑意。明明出於下方,氣勢與壓迫感卻沒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影響。無聲對峙就此結束,夜朗後退一步,拔劍:「比一場。」花劍金屬劍尖就在賀津行眉心之間,相隔不到十釐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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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江城新貴,平坦無波瀾的說出這種大逆不道向江城天王老爺挑戰的話,足夠驚動四座,賀津行身邊的叔叔們驚訝地面面相覷……
腦子裡冒出問號:這個夜朗,搞什麼?
偏偏唯獨賀津行本人毫無反應。
放平的唇角習慣性地捲起,男人從頭至尾,只是慢吞吞地嘆了口氣,心想:好煩。
昨晚那麼亂來說沒影響也是吹牛,這會兒他堂而皇之的遊神除了被人始亂終棄的煩躁之外,確實也是需要一個午覺補充體力
玩什麼擊劍吶?
承認自己腿軟的話,他會不會乾淨利落地放棄?正想著怎麼組織語言打發這個一根筋的難纏傢伙,就在這時,他聽見另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同樣的擊劍服,不同的是熟悉的甜香入侵鼻息之間。
眼前,束成馬尾的黑長髮在眼前一晃而過,指著他鼻尖的花劍劍尖,下一秒被另一把劍挑開。
"我來。"
冰冷的女聲響起。
「你別煩他。」
眾人咋舌紛紛轉頭,便看見手持花劍的苟大小姐英姿勃發立在一旁,臉上還是很臭,堂而皇之地寫著賀
津行看了一早上的「莫挨老孃懶得理你」,但是盯著夜朗,說出的話卻是不耐煩的殺氣騰騰。
周圍鴉雀無聲中,賀津行稍微坐直了一些,動了動唇,他正想說什麼。"你別說話。"苟安轉過頭瞥了他一眼,硬邦邦地說,"不是要安全感嗎?"
"我給你。
周圍的人聽的清清楚楚,除了夜朗那向來目無情緒瞳孔地震,江已等人恨不得直接跳起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然而全程賀津行卻只是坐在那,一動不動。
他說的話,哪怕是那種情況下,她居然都聽進去了。真該死啊。
突然覺得,太陽就從雲層後面出來了,燦爛的要死。
「那就辛苦你了。"男人此時此刻才是真正的微笑起來,輕聲說,"加油,要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