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馴服一隻野獸

人!】

【苟住別怕我能贏:我當時要是眼淚再掉下來慢一秒現在我就是二次失婚少女了!!!!賀然就算了,和賀津行掰了,青山尼姑庵的蒲團預留本貴賓一位!!!!】

她應該是這輩子第一次公開用「狗男人」形容賀津行,這條訊息發出去大概三秒,手機上的來電顯示嚇得她差點兒把手機當炸.彈扔到床底下去。

伸手敏捷地從柔軟託床上彈起來,明明知道對方看不見,她還是伸手扒拉了一下頭髮,猶豫了三秒才劃開手機,湊到耳邊,無比溫馴地說:「喂?」

電話那邊大概是被她溫柔的不對勁的聲音搞到,沉默了幾秒,才喊了聲,「苟小姐。」

不是賀津行的聲音。

"方便來清吧這邊接一接你的未婚夫嗎?他喝多了,吵著要你……當然如果你不要他也沒關係,我就把他扔在這,反正明天時間到了,他自己也會醒。"

聲音到後面已經帶著不正經的笑意,是江已。

"……你們把人灌醉了就不管他了?"

「一個大男人有什麼好管的,他又吃不了虧。」江已笑意越發明顯,「雖然我剛剛打發走了第四個來問賀先生是不是喝醉了的女人。"

酒吧這種鬼地方,永遠充數著蠢蠢欲動的傢伙們,這些傢伙不分男女,蹲在角落裡,瞅準一個平日裡正常社交大概無論如何高攀不上的人,等她(他)喝醉到不省人事,上前將其帶回家,共渡春宵……

有個專用名詞叫「撿屍」,說的就是這些人。

苟安一頭問號,雖然完全不知道江已他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是知道這群人天天跟賀津行穿一條開襠褲,肯定也非惡意——

他們只是想要她過去一趟。

要是放平日裡她肯定隨便找個藉口打發掉了。

但是今天下午她正巧在對賀津行產生無限的依賴,用周雨彤的話大概就是「抱大腿抱得有點兒魔怔」,所以

此時聽見江已這麼說,等她反應過來的,她已經跳下床在穿衣服。

夜裡光線暗,苟安也沒想著要閃亮登場,睡裙外面套上寬鬆的厚毛衣,再抓過大衣,她匆匆出門。

從客房到清吧要經過很長的一段長廊,裹著一身寒氣推開門時,裹得跟粽子似的小姑娘與酒吧裡吊帶裙、小高跟的名媛千金們顯得格格不入——

她素面朝天,已經長到腰間的長卷發被北風吹的有些凌亂,皮膚被凍得幾乎白到透明,唯獨眼角和鼻尖因為過低的室外溫度泛著好看的水紅。

站在門口左顧右盼,片刻後,她踩著毛茸茸的靴子往某卡座方向移動。

到了時候江已還在和陳

近理說笑聊天,她要找的人一隻手託著下巴,安靜地坐在角落裡,側著頭閉目養神。

"你來啦?"

江家少爺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一圈苟安,看到她毛衣下白色的裙襬,露出和短靴中間一節白皙的腳杆

一看人家幾十從床上爬起來,他有了負責感。

江已從賀津行的口袋裡掏出房卡給苟安,告訴她把他扔到房間裡就行。

"為什麼不讓服務生送他?"

"……因為他喝多了,不跟我們走,所以讓你來試試。"江已訕笑,"別這麼無情嘛!"

這話,賀津行也不知道聽見了沒,反正從頭到尾他只是在這一秒稍微睜了睜眼,幾秒後,又安靜地閉上。

賀津行喝醉的時候屬於酒品很好那種,不拉著人說話也不鬧事,發酒瘋更是不可能——這個把自持寫進骨子裡的傢伙,就獨自坐在角落裡玩兒自閉。

要不是輕蹙的眉心出賣了他有點不舒服的生理反應,估計都沒人知道他已經喝多。

苟安越過了滿臉探究的陳近理,湊近賀津行,彎腰看了看他。

有點不確定他會不會跟自己走——

萬一人家不要,她豈不是顏面掃地?

正在躊躇要不要開口叫他,這時候來了個服務生,探頭進了卡座,光線太暗,苟安一頭黑髮又穿著黑色的大衣,所以他也沒看清楚賀津行面前正站著個彎腰研究的人。

服務生小弟只是完成任務似的問:「王小

姐問賀先生是不是不舒服,需不需要她幫忙?」他話一落,陳近理就做了個打住的手勢。

江已正笑著說「不用」,服務生看見原本背對著他有個人轉過來,褐色的瞳眸哪怕在陰影處也顯得很亮:「王小姐是誰?」

突然有個女聲說話,服務生小弟嚇得差點尿出來,結巴了一會兒,看見那張臉探出來了些,面無表情道:「轉告王小姐,就說苟安說的,謝謝她那麼體貼別人家的未婚夫,心意到了就行。」

苟安說完這話,服務生不認識她,也知道她是誰了。

腦門上冒出幾滴汗,這一百塊小費收的還不夠稍後找個神婆壓壓驚,他轉身落荒而逃。卡座裡重新陷入寧靜,只是氣氛比剛才詭異。

意識到江已沒撒謊,還真的有一堆莫名其妙的人來關心賀先生喝多了沒喝死了沒,苟安心中那些忐忑不安已經消失大半,轉身回到賀津行身邊,盯著他不知是不是睡著了的側顏看了一會兒。

「賀津行。」

她輕聲叫他。

他沒反應。

……或者說,是不理她。

硬是生生在那毫無變化的眉眼中看出了拒不合作的任性,苟安無聲地抿了抿唇,求助似的轉過頭看向江已和陳近理——奈何這兩人屁用沒得,臉上掛著「真好看你們繼續」的表情,一字不說,強勢圍觀。

苟安轉回頭,無可奈何地盯著男人雷打不動似的睡顏。

良久。

抬手,在圍觀群眾震驚的目光中,輕輕拉扯了下他額前垂落的碎髮。

"賀津行。"

她聲音柔軟,帶著一點鼻腔音。「我穿好多,有點熱,不想在這待著……你到底要不要一起走?」

語落。

她等待了幾秒,面前的人依然閉著眼,正當她以為他真的睡著了,考慮要不要伸手拍拍他,男人睜開了眼睛。

五分鐘後。

在酒吧裡的人們紛紛側目,驚訝地看著眼前出現的違和的一幕——

身上裹得嚴嚴實實、完全不施粉末的小姑娘走在前面,腳下踩著全場高跟鞋中唯一一雙毛茸茸的雪地靴,面無表情地走在前面。

她的胳膊因為牽引力往後抬著。

那被寒氣凍得白嫩

異常的小手因為升溫又泛著好看的血色,這會兒五指合攏,牢牢握著身後人的右手的一根食指,牽引著他往前走。

身後那人的身份很難不引人矚目。

長了眼的都能看出來,這位江城的天王老爺,今日大概是喝醉了。

此時他另一隻手塞在褲子口袋裡,垂斂著長長的睫毛,神情寡淡,看不出多少情緒……只見其溫馴如被馴服的大型野獸,心甘情願被她帶著,堂而皇之地穿過整個酒吧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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