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哦。」
又是這句話。苟安握緊了手機。「又要像是趕走徐家兄妹一樣趕走賀然嗎?」
「嗯。
"‘嗯-?!!!"
"確實是在考慮這件事,於公,他今天做的事並不太體面。"賀津行說,"於私,我也是正常的男人,並不覺得放一個適齡晚輩在旁邊覬覦我的未婚妻是件什麼值得高興的事。"
他語氣很淡,就像在客觀地談論今天的天氣有一點討嫌。
那輕描淡寫的「未婚妻」三個字,還是讓苟安從臉蛋臉紅到了脖根。很長一段時間,她依舊找不回自己的聲音。
從電話那頭男人閒聊似的低沉嗓音中,她勉強分神,用另一隻耳朵應對出來看看她這個電話要打到什麼時候的苟聿,兩人四目相對,苟聿看著女兒紅透了的臉蛋,發出驚天動地的咂舌音。
走的時候嘟囔著「孟母三遷,我很理解」,看著很想連夜搬家。
等父親的背影重新消失
,苟安蜷縮回沙發角落,聽見電話那邊問:「岳父又怎麼了?」"……發脾氣。」苟安乾巴巴地說,「因為你這麼叫他。"
電話那邊的男人笑了起來,躍躍欲試得大概準備明天當面再這麼試一次。
聽見他笑,好像也不是全然生氣的模樣,苟安又有點兒恍惚,強行把話題拽回了正軌:「這就到要趕走賀然的程度了嗎,好像有點說不過去。"
畢竟你也沒有那麼生氣吧?
"不過應該不是趕走,而是送走。」賀津行淡道,"注意用詞,差之毫釐,我哥可能會跟我拼命。"
"……不是開玩笑嗎?"
"嗯?不清楚,我也需要一點思考的時間啊,你就當我隨口一提。"
語氣卻完全不是那回事。
苟安目瞪口呆,再次因為懷疑自己是不是猜錯了他的生氣與否這件事陷入沉默……
後者像是覺得她這樣痴呆的反應很有趣,或者是極大的滿足了他提出這個建議時希望得到的回饋,任由她繼續啞口無言。
直到掛了電話,苟安也不知道關於要把賀然送走的事,賀津行到底是不是在開玩笑——畢竟他說話總是這樣讓人捉摸不透。
晚餐過後,苟安洗漱完畢,撲回床上終於得到了一點喘息的自我獨處時間。
這一天發生的事也不少,苟安和賀津行的事情算是塵埃落定,對於原著線來說,這個改變大概翻天覆地,以至於她有了新的見解和困惑。
把自己埋進被子裡,和系統蠢貓開始少女的臥談會。
"好奇怪。"
【蕉蕉:什麼?】
"上次我試圖在下藥的事上扭轉劇情,原作者立刻給了我響亮的一巴掌……怎麼這次毫無反應?"
作為原著線,今日來給苟安唯一的存在感就是,在她試圖幾次拒絕賀津行的婚約邀請後,以一種極大的「你不識抬舉」"你嫌棄我男主呵呵你再考慮一下"的姿態,給她看了一段應該是原著線很偏後……
按照劇情的離譜程度來說,甚至可能壓根不存在於原著線的劇情。
"原著
線裡賀津行為什麼和我一個惡毒女配提出婚約?"
女主崽都生完了,按照霸總文的節奏,虐也只可能是前期虐,有了孩子之後只會一路甜甜甜地,走向大結局。
哪怕出現什麼誤會,也不可能出現有霸總突然提出離婚,轉頭要跟女配在一起的劇情。
【蕉蕉:因為他變態。】
【蕉蕉:這裡劇情上有個我的錯誤認知,我一直跟你說他無論是喝醉酒還是被下藥,他都是因為走錯休息室偶然碰到了在你的休息室的陸晚……】
【蕉蕉:現在我來了一點疑問,賀津行這個人壓根滴水不漏,他真的會走錯嗎?】
苟安開啟手機手電筒看了眼自己的胳膊。
"啊,雞皮疙瘩起來了。"
【蕉蕉:原著線裡他可能一開始就是想要惡毒女配的,當然不是因為什麼溫情的愛,只是單純的想要。】
【蕉蕉: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他為什麼後來殺了個回馬槍,跑到監獄撈人:他想要的就必須搞到手。】
雞皮疙瘩已經連成了一片,連背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苟安攏了攏小被窩,裹緊自己。
"這特碼真的是狗血霸總言情嗎,我怎麼覺得好像哪裡不太對了?如
果是一開始想要惡毒女配,賀津行在原著線到底為什麼和陸晚結婚?又為什麼離婚?陸晚的孩子真的不是賀津行的嗎?那是誰的?賀津行那樣的人壓根不像是會心甘情願被戴綠帽子才想著離婚的傢伙,我總覺得他離婚不是因為這個孩子,今天賀然都沒碰到我一根毛他就要把他送走的話——"
【蕉蕉:問題太多。】
【蕉蕉:最後一句那個嬌羞語氣好惡心啊,我可以回放哦,這點功能還是有的……要不要回放給你聽一下你自己再仔細品品?】
這個系統哪來那麼多沒用的功能。
"你到底能不能回答我的問題!要你有什麼用!"
【蕉蕉:說你兩句還惱羞成怒。】
【蕉蕉:你終於開始操心男主的死活了?】
".…我沒有!"
【蕉蕉:夭壽哦,惡毒女配之前不聞不問,現在開始知道關心男主啦喵咪嗚嗚嗚,她小心翼翼地繞著圈子,問無辜的系統小貓咪
,男主在原著線有沒有被女主玷汙,到底是不是身心雙潔!】
這隻蠢貓,真的是煩死個人了。
腦海裡,揣著爪爪趴在那的小貓咪伸出一隻毛茸茸的爪子——【蕉蕉:可以的哦。】
"?"
【蕉蕉:我說看劇情什麼的,可以的哦。】"………………淦,我摳問號的意思是,麻煩你不要學賀津行說話!"
【蕉蕉: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貓咪樂得滿地打滾,肥碩的肚皮翻過來朝天抖了抖,因為太胖顯得很短的短腿快樂地蹬來蹬去。
在苟安惱羞成怒當中,給她看了一段按照劇情線發展時間,其實早就可以查閱但是她壓根沒提出想看的劇情——
那是原著線的成年禮宴,被下藥的陸晚和賀津行獨處一夜後,第二天早上醒來後發生的事。
早晨醒來,陸晚頭痛欲裂,回憶起昨晚的事,卻發現自己什麼都想不起來,只記得自己喝下了一杯酒,然後被送入黑暗的房間,渾身難受的要命。
"醒了?早。"
從身後響起的男性嗓音沙啞至極,卻帶著一絲絲慵懶的氣味。
被這突然穿出的聲音結結實實嚇了一跳,陸猛地轉過身,便看見房間中另外一張沙發上,好整以暇坐著的賀津行。
這個憑空出現在眼前的男人,看上去算不上是狀態多好,他英俊的面容有些宿醉後應有的蒼白,頭髮也有一絲凌亂……
那雙平日裡沉靜如瀚海的眼中,此時佈滿了血紅絲,象徵著他昨晚也並沒有太休息好。賀先生多次幫助她,可是對於陸晚來說,這到底是一個相對陌生的男人。
他為什麼在這?
一瞬間,腦袋都炸裂開來,陸晚緊張地低下頭檢查自己,發現身上的衣物還算整齊,除卻被她自己扯開的禮服領口釦子搖搖欲墜,剩下的貼身衣物都好好地穿在身上
只是這一幕提醒了她,昨晚渾身難受到不得不扯開衣領撫慰自己,狼狽至極的經歷。
都不用太用力的思考,陸晚便逐漸明白,昨晚她的反常是因為被人下了下三濫的藥——
被苟安。
"身體怎麼樣,恢復正常了嗎,下地試試能不能走
?"
沙發上,男人似乎並不關心也不認為面前的人緊張檢查自己衣物整齊程度,對於自己來說算什麼冒犯行為。
事實上,從頭至尾,他眼神如一潭死水,沒有出現過任何的情緒波動。「能走的話,就快走吧?天亮了,可能很快就會有人來休息室打掃。」
屆時,他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身上甚至還穿著昨天衣服明顯就是不止共處一室甚至共度一夜的訊息就會人盡皆知。
一但想明白這一點,陸晚逐漸變得憤怒。
這份憤怒當然是面向苟安的,她難以置信——惡毒!太惡毒了!
做為同齡人,苟安怎麼會惡毒至此,要給她下這種下三濫的藥,想要毀掉她的一輩子——如果不是她足夠幸運,遇見了賀津行守護一夜,昨晚會發生什麼,壓根不堪設想!
"賀先生,我被下藥了。"
陸晚說。
「我知道。」
賀津行臉上的笑容如同面具,好好地掛在臉上,隨後,又發出一聲輕飄飄,嗤笑嘆息。"真是可憐。"
陸晚臉色蒼白,此時藥的後勁讓她頭疼加劇,就像是最嚴重的宿醉,她沒有辦法思考太多——只當她會出現在苟安的休息室,是因為苟安下藥後給她安排了更可怕的後續……只是陰錯陽差或者是別的什麼原因,她得以逃過一劫。
而這絕處逢生,大機率是因為此時此刻坐在另一沙發上的男人。
搖晃地站起來站穩了身子,她看向賀津行:"謝謝您,讓昨晚沒出太大的亂子。"
賀津行懶洋洋地翹了翹唇角,也沒解釋他為什麼會有什麼都沒做卻在這坐了一夜,第二天又讓陸晚避開耳目快走的行為。
在陸晚看來,就是保護。
她深呼吸一口氣,一張巴掌大的臉蛋屬於下城區卻漂亮的異常,猶如廢墟中掙扎生長出的白花,在風中搖曳,卻異常的固執與堅強。
「我會採取法律的手段保護自己,一定會讓苟安付出應有的代價。」聲音落地。
陸晚以為賀津行會支援自己,並且像以往一樣給予她一些語言上的提醒或者幫助。
沒想到她得到的是一陣沉默。
她抬起頭,便看見不遠處
那優雅矜貴的男人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情緒上的變化,他挑起眉,望著她,露出一個匪夷所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