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苟安才知道自己想學騎馬這件事不知道為什麼走漏了風聲,原本她以為只有夜朗知道,現在才發現,好像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
和保鏢先生自認為很有責任教導苟安並不一樣,人們更有興趣討論讓誰去教她,整個早餐桌上都在討論這個話題。
amp;#34
;會玩摩托車的人會騎馬也不稀奇,雖然好像是兩種東西……但翹屁股叔叔那匹馬一看就知道不是省油的燈,昨天看他翻身上馬那兩下也很利索。"
周雨彤用叉子戳戳面前的小籠包,「而且騎馬這個東西,因為涉及到動物本身的性格和思想不可控性,剛開始學時還是挺危險的,老師需要看的很緊,有時候同騎也很正常……他怎麼可能同意別人來教安安?"
苟安:「他有什麼好不同意的……他有什麼資格好不同意的?你腦補得太多了,明天是不是就要開始操心孩子的名字了?"
周雨彤:「那倒是不著急,你還年輕,翹屁股叔叔看著也不著急皇位繼承者的問題,畢竟下面還有一大堆晚輩,
兵強馬壯的。"
苟安:"……"
「說到騎馬,這種事專業的來做更好吧?」賀淵說,"小叔叔那麼忙。""對哦,賀總那麼忙。
「我有教練資格證噯。」賀淵笑著望苟安,"姐姐再考慮下我?"苟安拍拍他的胳膊,倒不是真不能考慮。
「賀總忙什麼的,確實,不知道為什麼江城現在感覺離了賀總就會不轉一樣。」唐辛酒接過話題,"還有,說真的我知道他會騎摩托車和騎馬還有打檯球時候整個人就覺得很違和,一般覺得那樣的人打一下高爾夫就好了……還可以下圍棋。"
苟安挑眉:「他是二十八不是八十二吧?」
唐辛酒:"……我其實也有個疑問,以後他和安安在一起我們怎麼組織帶伴侶的活動?"
周雨彤:"
周雨彤:「那和大家一起去蹦迪,有個人舉手說‘等下我爸也來‘有什麼區別?」
苟安:"???等下怎麼就發展到帶伴侶的活動了?"
苟安:「你們大可不必顧慮那麼多。」
周雨彤:「我知道,但是我忍不住顧慮,現在已經開始顧慮了——我看到那張臉總覺得如果沒好好讀過書就跟他搭話一定會出糗!如果你們在一起了以後我總要和他說話的!"
苟安徹底無語了:「那你從現在開始好好學習吧。」
路人b:"是有點害
怕。"
路人c:"這麼一想,和成熟型別的在一起,雖然很有安全感但是私底下可能會有點無聊哦……有什麼共同話題可以聊?感覺好難聊到一起去?"
唐辛酒:"夜朗應該和他沒差太多,但是如果是保鏢我反而落差感沒那麼大。"
路人a:"你在說什麼,保鏢長相嫩得就跟高中生似的……而且他話少,在一起的話可能不說話也沒事啊哈哈哈哈?"
話題越跑越偏,儘管所有人都沒有說出任何對賀津行不尊重的話,但是苟安還是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昨天賀津行牽著馬過來,都是在騎馬實在是沒有哪裡不同,哪怕最開始他也騎在馬上並沒有那麼慢,其他人也跟他保持很遠的距離。
她突然就想到了那天在賭場酒水吧跟賀津行的對話,他那句「也沒準備邀請我」,此時此刻,完全就是一語成讖。
不知道為什麼又感覺到一點心裡的不舒服。她很不喜歡這樣肆無忌憚的假設——
自說自話就把賀津行牽扯進來,假設他以後會希望成為他們的一員,又開始為難這件事好像會有些困難……
在以上這樣的假設裡,再把他狠狠地撇出去。
像是一種自作多情的孤立。
無論從哪種角度來說都很尷尬。
心裡的那股不舒服已經升高到了頂點,苟安站了起來,跟桌子上的朋友們前所未有認真地說了句「停啦,你們在幻想什麼」,因為語氣過於嚴肅,大家不約而同停止了討論望了過來——
而目光落在她身上的一秒,又不由自主地往她身後滑去。瞬間,大家臉上的表情很精彩,從一開始的困惑而閉嘴變成了很確定的鴉雀無聲。
苟安略有所悟地回過頭,就看見賀津行掛著一如既往地溫和與淡然站在他們身後,儘管那雙微垂的瞳眸長睫遮去了眼中的真實情緒。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他聽見了多少。
"沒關係,你們可以繼續。"賀津行笑了笑,說,「我約了人,只是路過。」
聲音很淡。
但他確實是單純路過。
不遠處已經有幾個大概確實是四五十歲的人已經站了起來,
眼巴巴地望著這邊,大概是等著和男人抓緊早餐的時間得到一些商務交談的機會。
說完,他真的直接轉身離開。
周雨彤伸出一隻手戳了戳苟安的腰,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好像哪裡不太對勁。
苟安:"……你反應還挺快的。"
"不知道,」周雨彤一臉懵逼,「但是看到他的表情讓我反應過來我們好像有點幻想過度。"苟安嘆了一口氣,用口型問她,怎麼辦?
周雨彤隨便從桌上抓了一把草莓塞給她:「去吧。」苟安在賀津行到那群人跟前坐下前叫住了他。
賀津行轉過頭,看著有點意外苟安會追上來。
讓那黑眸注視的一瞬間,苟安喉嚨堵了堵,又覺得說什麼廢話在這個時候都是畫蛇添足,於是只能一步向前,抓住男人的手。
後者無聲挑起眉,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手上就被塞了幾顆草莓,面前的人低下頭,真誠地說:"抱歉。"
賀津行可以看到她頭頂的漩渦,有兩個漩的人是怎麼回事來著?好像是急脾氣,但旺父母。……不得不說,迷信有時候頗有道理?
這個脾氣
確實好急啊。
賀津行垂眼盯著苟安的頭頂,有點不自覺又想笑,乾脆堂而皇之地走神,過了一會兒,才從鼻腔深處發出困惑的一聲。
"嗯?"
「我們不是故意這樣說的,也沒有別的奇怪意思……」苟安生怕他把「道歉禮物」還給自己,推了推他的手腕,"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從我想學騎馬聊到這個離譜的方向。"
良久。
賀津行沒有反駁她,也沒有問她在說什麼,那就說明剛才他確實聽見了一些話,並且有被那些話冒犯到。
他的沉默讓苟安都覺得無地自容——
那種欺負了別人的羞愧感席捲而來。
"其實,魔獸停服前賀然玩的那個賬號是我的號,是我們伺服器最大工會的會長。"
"……啊?"
br/gt;
"夜朗不過是皮膚比我白一點而已。"
在苟安完全懵逼下,賀津行很有耐心地反問,"那你呢?"
"什麼?"
"為什麼是你來道歉?"
苟安茫然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半晌還沉浸在關於魔獸世界賬號這種「此處確實有點違和了」的破事上,於是腦幹暫時性功能障礙地回答:「大概是因為我來才不會被當場殺掉,畢竟你在報紙上說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難道不是對我說的嗎?"
三句話落地,世界陷入陳靜。
這份安靜讓苟安的大腦又開始運作,十幾秒後她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臉色從白到紅再變青,猶豫了下,小聲地說:「上句撤回。」
於是賀津行笑了起來。
這一次是真的在笑,和幾分鐘前那種面具掛在臉上那種疏離淡漠全然不同,笑意染上眼底,整個人散發著和煦的氣氛。
他清了清嗓音,唇角還是微微彎著:「看出來了嗎?」
苟安盯著自己的腳尖發呆,靈魂已經到了南天門口,跟哮天犬四目相對。
"安安。"
"不得不說,你說的話,偶爾還是有那麼一兩句算是挺中聽的。"
大家這麼害怕也是有原因的,稍微自我檢討一下如何?比如這個語氣真的是在夸人嗎?"現在大家都看出來了。"
「那這些小鬼們也不是全然一無是處,至少真的長了眼睛。」
賀津行說著,一如既往地用手背對她掃了掃手。
"想學騎馬的話,我儘量抽空教你,畢竟這也是老年人熟練掌握的技能之一,雖然沒去比賽過,但應該不會比賀淵差到哪去——行了,草莓收下了,去吧,吃你的早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