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津行並不排斥戀愛社交行為的風聲放出去,隔天就佔據了江城晨報的頭版頭條。
早餐桌上苟聿一口咖啡差點噴到報紙上,抖著報紙無語地說:「最近是不是真的沒什麼新聞好寫了,賀津行不排斥談戀愛這種事也要拿出來辣我們這些還在看紙質報紙的老年人的眼睛?"
江願接過報紙看了眼,「噯」了聲:「可是我覺得他的意思好像不是邀請大家快衝,而是已經有確認的目標了啊?"
苟聿:"怎麼可能?"
江願:"怎麼不可能?"
苟聿:"他天天不是在辦公室發脾氣就是跟我們湊在一起商討晉山碼頭的事,哪來的空突然確認目標?"
江願捂嘴笑:「說不定是前兩天成年禮宴和哪家千金看對了眼呢,回來就放出這種訊息………哎呀真的是!你可以去問問陳近理,那幾天賀先生都和誰走得近?"
——和我。
坐在父母的對面,苟安面癱著臉把草莓果醬在吐司上糊上厚厚地一層,"怎麼了,你們也要去競爭一下嗎?"
"什麼?"江願放下報紙。
「現在很有一種全江城家中有適齡待婚女青年的家庭都會往上衝的氣氛,」苟安「咔呲」一下咬了一口吐司,「我們家不衝一衝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這話說的苟聿完全失去了早餐的食慾,把報紙疊起來塞到桌子下面去,抗拒的模樣再明顯不過。
江願笑眯眯地拍了拍女兒的手:「不要跟你爸爸開這種玩笑,他心靈很脆弱的——要說真的話,賀先生和你不搭,和他在一起你肯定會被欺負。"
已經被欺負了。
打著「負責」的幌子……這應該也算是欺負的一種吧?
苟安三兩口吃完吐司,拍拍手,開始埋頭收拾書包。
正對照著課表從包裡把不要的、厚重的專業書扔出來,那邊苟聿拿起了手機,用被通知明天地球會爆炸的荒謬語氣對江願說:"賀津行問我當年怎麼追你的——"
收拾書包的人動作一頓。
苟聿:」‘把人,摁在,牆上,親。傳送——傳送完畢。"
苟安:"……"
江願:"你在亂教什麼鬼啊!"
苟聿:「我們當年就流行這個嘛,難道不是嗎?放心,他是賀津行,怎麼可能信,你看來訊息了,好的回了我六個點外加一個翻白眼的emji……這傢伙倒是越來越會趕時髦了,居然還會用表情包。"
"趕時髦這個詞就夠復古了。"苟安嘟囔。
苟聿玩夠了,被江願推操著出門上班,大概是真的被自己的胡言亂語的簡訊搞得來了點靈感,站在門口的人非要得到一個道別吻才肯走。
苟安揹著書包徑直穿過恩愛夫妻爬上了另外一輛車,在車上坐穩的時候她偏頭看了看車窗外,隔壁院子裡白色的勞斯萊斯還安靜地停在那。
她收回了目光。
賀宅內。
賀津行確實還沒有出門。
早上睜開眼開始就聽劉秘書報備預約邀請,這個過程貫穿了他從晨起沖涼到吃早餐,導致他食慾嚴重受到影響,所以出門比平日晚了半個小時。
「輝耀集團董事侯與寧邀請您週六在st餐廳共進晚餐。」劉秘書耐心地念完最後一項,「輝耀您還記得嗎?巖城地產開發起家,最近在試圖尋找生物科技公司合作專案,前些年您對這家有點興趣
賀津行聽了一早上的廢話,此時總算聽見點能入耳的,大發慈悲轉過頭,看了劉秘書一眼。"侯先生有一個在英國讀研究生的女兒,看著好像是這週週三回來……"賀津行又把頭轉了回去。
整整一個早上,這種拖家帶口的邀約他聽了一個早上,自從做完採訪之後,這種奇怪的走向趨勢簡直算是一發不可收拾.…
早餐桌上連老爺子都戳著報紙問他:"你開竅了嗎?"被煩的不行,只能玩手機。
略過一群恭祝他鐵樹開花、揚言江城浪子情場昨夜大洗牌的吃瓜群眾,在聊天列表裡扒拉出了苟聿這號人,拍拍上面的灰,賀津行想起陳近理和江已對苟先生的評價:年輕時唯一好好追求過女生的人。
鬼使神差地試探性問了問。
結果就得到一個豬狗不如的回答。
今日賀氏掌權人臉上沒有掛著一如既往那般如春
日驕陽的笑容,從車上下來的那一刻他就淺淺蹙眉,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不耐煩」.…
一早上賀氏人人自危,走路腳步聲都下意識放輕。
午餐時間,劉秘書頂著巨大的壓力狗膽提醒,賀津行答應了三建的李總一塊兒共進午餐,商討關於晉山碼頭附近棚屋改造重建的問題,還要不要參加。
正低頭翻閱檔案的男人抬起頭,面無表情地問:"怎麼了,有什麼理由不去?"
劉秘書擦了擦額頭上的浸出來的汗:「李總說那家西班牙餐廳就在江城c大附近,家屬正好下課,問介不介意加把椅子——"
賀津行:"介意。"
劉秘書:"……"
你看你看你看啊!!!!
賀津行扔了手裡的資料夾,異常煩躁地鬆了鬆衣領,"李總需要闔家團圓,賀某就不多叨擾了,回了他的話跟他說餐廳預約還在大可以放心去,至於談事,改日再約。"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站起來,拉開抽屜摸了摸,結果沒摸到煙盒,低頭看了眼發現囤貨已經沒了
前段時間事忙,忘記讓秘書辦的人幫忙補。此時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他掏抽屜的動作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