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戰八方(上)

「你憑什麼管我?」周雨彤問,「昨晚說的夠清楚了,我都懂,也不會再去麻煩你,現在也請你離開。"

她這話說的鏗鏘有力,直接讓陳近理再次啞然,看似又不好強行把她拖走,最後只能留下一句"別再喝了",轉身回到包廂方向——

走的時候沒忘記帶走那杯他沒收的長島冰茶。

突然出現又突然離開

的男人讓整個卡座陷入沉默。

周雨彤悽慘地笑了聲:「都說話,你們這一副為我舉辦葬禮的模樣搞得人很尷尬噯?」唐辛酒這時候靈魂才回歸了三分之一:「-小舅舅。」賀淵:「這個,哪怕在國外怕不也是不太行。」

苟安選了個比較不離譜的角度切入:「陳近理是你舅舅?」

"不是親的。」周雨彤冷嗤,「是我外祖父母的戰友的小孩,當年他們雙雙車禍,家裡也沒別的親戚,陳近理才一歲,我外祖父母就直接抱回家當親兒子養了,但是那時候只能獨生子女,所以沒過收養手續。"

她停頓了下,「沒在一個戶口本上。」

又補充,"但以後會在。"

苟安恍惚。

周雨彤瞥了她一眼:「做什麼一臉震驚,你不是也要了小叔的襯衫第二顆紐扣?」

苟安:"………………眾所周知,隔壁鄰居。"

叫「小叔」那都是威逼利誘。

周雨彤甜滋滋地說:「懂了,也不在同一個戶口本上是吧!」「確實不在,但是和你這個不在又不完全是一個概念——」

"你猜為什麼他看見我第一反應是威脅我,讓我假裝從來沒見過他出現在酒吧?我耶,憑什麼讓賀家叔叔這樣的人物記住,還要替他保密?"

苟安直接啞火,周雨彤用手肘捅了捅她,「你剛才又為什麼給他送解酒湯?」

「算了我換個問法,你為什麼公然挑釁他?你怎麼敢公然挑釁他?」十萬個為什麼。

苟安拖過了面前的低酒精調酒,塞到了周雨彤的手裡,面無表情地說:「你還是喝酒吧。」

晚上九點半左右,各種熟悉面孔相續出現在酒吧,令人驚訝的是陸晚和賀然那夥人重新一起出現了,苟旬不在,這哥們從舞會結束之後沒多久,就因為在舞會上糟糕的表現(帶陌生女生跳舞撞賀淵)被關了禁閉。

別說她在是因為這群人給苟旬面子,這二世祖小圈子,沒賀然首肯可擠不進去。

「聽說是因為昨天的借物遊戲,舊情復燃。」

苟安看著陸晚身著一身白色短裙,確實在賀然身邊坐下,賀然順手遞給她一杯果汁。

她興趣全無地挪開了目光。

此時今晚酒吧的活動已經開始了,工作人員將一張桌球抬到了側面空地上,今晚的活動獎品是一隻charliebear,聽說是和英國最古老的火車站聯名推出的絕版收藏品,所以哪怕只是一個毛絨玩具,也賣的出幾十萬的高價。

這玩意可比單純拿出一個什麼只有女人感興趣的首飾或者只有男人感興趣的冰冷收藏品有意思的

至少那隻穿著火車站工作人員風衣制服的毛絨熊一被搬上來,旁邊的周雨彤就掐住了苟安的胳膊:「這隻熊……安安,你會打桌球嗎?」

苟安會,而且打得還不錯。

「我想要,」周雨彤說,"之前就想要了,這隻熊的出生日期和我生日同一天,之前上拍賣會時候弄到四十幾萬,我爸爸嫌一個娃娃那麼貴,沒同意給我拍下來……我想要它好久了!"

她搖晃苟安的胳膊。

「你看看今晚這場子,江城所有的二世祖都在了。」苟安懶洋洋地拍拍抓著自己胳膊的爪子,「你覺得我有那能耐嗎?」

"有吧?"唐辛酒猶豫地說,「安安以前不是跟著什麼人學過一段時間嗎?"

苟安目光飄來飄去,又經不起周雨彤一口一個「我都因為你被告狀了」「我爸爸罵我」「我還在失戀」的軟磨硬泡——

慢吞吞地扶著座椅扶手站起來,一回頭,就看見隔壁卡座,陸晚說了些什麼,賀然原本沒多大反應,坐著沒動。

結果鬼使神差一轉頭,對視上苟安,他愣了愣,又回頭看了一眼那隻作為獎品的毛絨玩具……幾秒後像是一瞬間搞懂了什麼情況,遠遠地衝苟安笑了笑。

在苟安心生不好的預感時,果不其然看見這位江城二世祖之王拍拍屁股站了起來,招來服務生,去取他的桌球杆。

苟安的桌球就是賀然教的。

那會兒他們還沒鬧得山崩地裂,偶爾一起出去玩,他心情好了就教她兩下,沒想到苟安天賦異稟,很快出師,賀然毫無成就感又覺得無聊,再也沒有主動教過她。

奈何這傢伙天生對球類的一切運動手感極好,桌球技術始終比苟安強那麼一點。當然也只是一點點。

苟安在心裡罵了一萬遍賀然是個賤人,裡面包廂的

門也被拉開了,現場蠢蠢欲動的人都愣了——愣-

就看見江家老三江已、掛在他胳膊肘上的蕭淼,還有面無表情的陳近理走了出來。周雨彤一下子支稜了起來。

「我想要那個毛絨熊啊,江已。」蕭淼扯著江已,搖晃他的衣袖,「你答應我了的哦!」

"你要跟我們陳教授講,」江已笑嘻嘻地拍了拍她的頭頂,「我的桌球技術比起這些人可上不得檯面。"

想了想,又嘆了口氣,"可惜了,賀總是尊你請不動的大佛。"

陳教授慢條斯理地挽起衣袖,目光清冷:「看不上我啊,那我走?」

江已賠笑:」不敢不敢!"

苟安回過頭看身後坐著的周雨彤,她死死瞪著陳近理的方向,目光沒轉移,話卻是跟苟安說的:"你要是輸給他,我就死給你看。"

苟安:"……"

苟安嘆了口氣,只能積極地去挑選了根趁手的杆。

選杆時賀然湊上來,一隻手扶著桌球桌邊緣,微微垂首望著埋頭認真挑選球杆的苟安,"想要那隻熊啊?"

嗓音微低,帶著一絲調侃。

"你說句話,我就不出手。」賀然說,"就你的技術,這裡除了我,沒人打得過你,這熊只能是你的。"

苟安頭也不回,「你最好語氣別那麼賤。」

賀然被劈頭蓋臉罵了句,愣了愣,隨後笑著聳聳肩,紈絝味拉滿:「那隨便你咯,一會兒輸了別哭。"

苟安選好一根杆,目不轉睛經過他時,順手給了他一杆子。在身後的人痛呼一聲像蝦米似的捲起來時,她面無表情地彎下腰,在球桌邊比劃了下。

輪船酒吧的包廂是單向牆,方便包廂裡的人看得見外面大廳感受氛圍的同時,又保證了自己的隱私私密性。

賀津行長腿交疊坐在沙發上,只需要一抬眼就可以看見外面年輕人的混戰——

也能輕易看見人群中央的苟安。

一身黑色吊帶小短裙的小姑娘上半身套了件黑色的短皮衣,拿著桌球杆立在桌邊,當她俯身摩挲球杆,皮衣因為胳膊的伸展往上縮了點兒,輕易露出她被黑裙勾勒到

不堪一握的纖細腰肢。

黑色的長卷發順著她的姿態垂落於綠色的桌球檯面。

短裙的邊緣上提,本就有些過短的長度因為穿著的人身體幾乎九十度摺疊於桌面,露出一片恰到好處擁有肉感的雪肌。

苟安的周圍圍了很多人,包括賀家的小輩們,還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江城名門二世祖們,一群人從開始的喧鬧起鬨到陷入片刻沉寂——

也不知道此時此刻是全神貫注地看球,還是看人。

目光掃過半趴在臺球桌上的小姑娘,她倒是專心致志,任球杆在兩隻間滑動瞄準,潔白的貝齒咬著一角下唇,淡色的唇瓣染上一絲好看的血色。

「啪」地一聲,一杆開球。

賀津行仰頭喝掉手中杯裡剩餘的酒,沉默半晌,意味不明地低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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