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有點兒大,苟安沒站穩往後踉蹌了兩步,這才算是從賀然懷中掙脫。夾雜著水汽的溼氣迎面襲來,她打了個寒顫,攏了攏身上的外套。
見她這樣的動作,賀然唇角輕抿——
沒別的,就是剛才原本就想不穿外套往外跑,被阻止了不情不願套了外套,遇見小叔卻依然沒忘記矯揉造作。
方才他都摁不住她,這女人像泥鰍似的要往外鑽,這會兒小叔人剛走,她又知道要把衣服穿好、不亂動彈了?
賀小少爺心裡那股不得勁的彆扭感又冒出來了。
「無論你什麼心思,你以後少跟我小叔搭話。」賀然面無表情冷然道。
「怎麼了,」苟安不以為然,「覺得我沒資格?你小叔都沒這麼覺得,他很喜歡我,沒聽見麼,他知道我撒謊了騙了你們所有人還盛情邀請我當你家孫媳婦兒——」
並沒有那麼「盛情」。
要是沒看見那【友好度:10】可能她還能騙騙自己。
但是賀然看不見啊,所以可以騙騙他。
果不其然她話一落,賀然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苟安,你要不要臉了?」
【友好度:35】閃爍了下,下一秒——
【友好度:33】。
行。
又掉是吧。
掉吧。
使勁掉。
掉特馬的,嚇唬誰!
讓暴雨來得更猛烈些!
被那慘綠的人體打分器刺了一下,苟安有些荒謬地勾了勾唇角:「我怎麼不要臉了?對對對我冒名頂替、騙你感情、耽誤你找救命恩人是我不對,但你這不也找著真的恩人了嗎,我也跟你道歉了,甚至還主動提出自我懲罰——也就是放棄我們的婚約——你憑什麼還罵我?這是我家門口,你敢站在我家門口罵我?」
苟安越說越覺得自己很有理——
她道歉了,道歉就是好孩子,憑什麼還被罵!
正想讓賀小少爺別演戲了趕緊把口袋裡的協議拿出來簽字大家麻溜的一拍兩散,卻發現賀然盯著她的唇角又開始放空。
目光陰森森的,她被盯得有點兒不自在。
「看什麼看?」
「今晚的話我當你沒說過。」賀然語氣僵硬,「苟安,我知道你不痛快上週陸晚的事,但你說話不要那麼理直氣壯,畢竟全世界最對不起她的人就是你了。」
「……」
「上週在遊輪上,我當時還不知道陸晚就是當年那個救我逃出人販手掌心的人,但現在我知道了真相,這些年她過得很辛苦,本來拿了賀家的感恩謝禮她不應該那麼辛苦的。」
「……」
「而從頭到尾,你失去的只是一隻貓——」
「……」
聽到這句話,苟安的唇瓣終於動了動。
她知道賀然說的是對的,她因為自己的自私,有愧於陸晚。
但他不可以這麼說的。
不可以。
半晌,苟安只是小聲地反駁了句,「什麼只是一隻貓,那是我的蕉蕉。」
在我家的排名:我媽,我爸,阿德(女僕),蕉蕉。
苟旬(弟弟,親的)都得排老五。
那是我的蕉蕉。
一隻除了睡只知道讓主人開罐罐的蠢貓。
它死掉了,可它有什麼錯。
錯的是我。
蕉蕉只是我的貓。
苟安深呼吸一口氣,看著面前晃得這張俊臉,只覺得有些無力——
為什麼要把所有的事混為一談?
好討厭他。
「賀然,你說夠了嗎?」
賀然聲音戛然而止。
苟安頓了頓,怒極反而收斂了臉上的攻擊性,換上心平氣和的語氣:「我不跟你廢話,我剛才說了什麼你也大可以裝自己聾了,反正等你治療好耳疾我再跟你說一萬遍都成——我已經表達了我的歉意,現在我最後問你一遍,你今晚,原本不是有什麼事要同我說?」
「苟安,你就這麼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
「不好意思,年輕人就是這樣充滿了好奇心。」
賀然陰沉著臉,「明天……不,等回學校再告訴你。」
「……」
「總之今晚的事我當沒發生。」
「一樣的話你要強調幾遍——」
「別再找陸晚麻煩,也不要再試圖挑戰我的底線。」
「?」
賀然說完,沒給苟安再發揮的機會,轉身像《流星花園》裡的杉菜似的衝進了夜燈下的雨幕裡。
「……」
對著幾乎看不清前路的密集銀色雨夜,苟安嘆了口氣。
「好累。」
男人什麼的,嘔。
【蕉蕉:你累什麼了?】
「一晚上連續應酬霸道總裁幼年版和霸道總裁本裁,不累?」
【蕉蕉:你所謂的「應酬」是指一刻都沒歇著、忙碌且頻繁地被扣了一晚上的友好度嗎?】
「……」
「關閉系統。關閉沒用的系統。封印系統。退出系統。程式強退……」
「ctrl+shfit+esc。」
【蕉蕉:口令無效!聖火昭昭!喵嗚嗷嗷!排行老五!蕉蕉賽高!】
「收聲啊肥貓!哪隻正經貓能眼睜睜瞅著主人被扣一晚上的分完了就知道喊口號?‘我看見他的愛潮起潮落‘?好名字啊,那個潮落是落了還一落千丈,起呢?起在哪?離譜不!少吃兩個罐罐多讀點書吧!誰家好文開篇第四章主打一個瘋狂扣分!你見過哪篇系統文這麼寫的!」
【蕉蕉:剛才我勸沒勸你,讓你別說話了?】
「勸是勸了,但語氣不夠堅定。」
【蕉蕉:畢竟好言難勸想死的鬼。】
「……」
瑪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