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王妃在宮裡必然要撫育皇孫,朕可以破例。」
「那這算怎麼回事呢?丈夫是藩王,她倒成了太后。」襄儀大長公主依舊十分不滿。
鳳景乾道,「明湛做了皇帝,景南也照樣是藩王,若是依例,皇帝生父,景南不也得做太上皇麼?事急從權,只得如此罷。」
襄儀大長公主再無他話,長嘆一聲,「希望皇上的決策是正確的。」
鳳景乾對此倒是極有信心,雖然大臣可能誤以為他身體不大好了,不過他自己明白,再活二十年應該沒問題的,到時興許能看到孫子登基啥的。
當然,衛王妃始終是一大難題,不過與其讓明湛去應對朝臣親貴,倒不如他先把這件事情解決了,送明湛這個人情,豈不更好!
雖然每每想起阮鴻飛,鳳景乾就是一肚子的火。如今想想,真是一飲一啄,天之註定。阮鴻飛成全了明湛的帝位,可是以阮鴻飛的性子,斷不能讓明湛與女人親近的,有他守在明湛的身邊兒,真是比賜藥還保險三分。
當然,鳳景乾不會傻到給明湛賜藥。若明湛真生了外心,那就是天要下雨孃要嫁人,一朝天子一朝臣,斷不是一碗藥能攔的住的。再者,明湛性情中多有幾分偏執乖張之處,鳳景乾又真心喜歡他,並不願做出令彼此生出嫌隙的事來。
鳳景乾是個理智且明智的人,明湛上位已經勢不可擋,索性不去擋。他做人做事向來漂亮,便幫著明湛解決一下登基後可能遇到的難題。即便禪位也要禪的漂亮,這才符合鳳景乾的人生準則。
鳳景乾接連又召見了幾位容易犯犟脾氣,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大臣,與他們分說了衛王妃之事。
就是阮鴻飛接到秘報看鳳景乾如此行事,也得在心裡感嘆一聲,「**皇帝倒真是識趣。」
明湛則一臉感動,「皇伯父對我比父王好多了,我要是皇伯父的兒子,就圓滿了。」
這樣想的不只是明湛,鳳景乾偶然也會想一想,嫉妒一下兄弟的好運氣。不成想,阮鴻飛竟也有此觀點,若明湛是鳳景乾的兒子,這會兒估計那**皇帝早氣的一佛出世二佛昇天了。他豈不更覺痛快!
阮鴻飛笑睨明湛一眼,「看來,你發愁的事兒也不必愁了。」
明湛挺驚訝,「你知道我在為什麼發愁?」
阮鴻飛笑了兩聲,打趣明湛,「滿臉只差寫上‘銀子’二字了,難道我是瞎子?看不出來?」
明湛還挺要面子,咳了一聲說,「其實審訊鄭鞝時,鄭鞝咬出了宋淮,不過我給壓下去了。」
話到此處,如果身邊兒的是王大人或者某個大人,定然會說「殿下您因何如此?」「殿下您定有苦衷?」「殿下您做的不對。」之類的話,可阮鴻飛是什麼人,明湛那點兒小心思,他一清二楚。果然,明湛見情人不肯給自己抬轎,他就自己找個臺階兒下了,「我是想著,若是當時拿下宋淮,他手下這些巡撫布政使將軍們不一定乾淨。我們剛來,對浙閩並不熟悉,真逼的他無路可走,我也擔心他一豁出命來,若是反了,豈不麻煩麼?就暫且沒發作。」
是啊,這會兒坐穩了,自然是想發作了。
可你先前都按下去了,鄭鞝也殺了,乍然再從鄭鞝身上起個由頭,就顯的牽強了。
明湛換個話題問,「抄來的東西,你什麼時候拍賣啊?」先前殺頭的雖然只是些小魚小蝦,可家資豐盈,抄出不少好東西,明湛本來想找個拍賣行變現。阮鴻飛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他產業不少,其間便有在江浙二省排得上名號的拍賣行,雖說這麼多東西,他的拍賣行不一定全吃的完,到底分走了一半業務。
不過,阮鴻飛辦事漂亮,以「不忍心賺窮鬼明小胖的銀子」為由,沒收明湛的手續費;當然另一家拍賣行,自然也沒好意思收手續費。
明湛半點兒不領情,心道,跟官家做生意,還不夠給你們那招牌增光添彩的?竟然還妄想收手續費!腦子沒問題吧!老子沒倒找著你們要廣告費已經是便宜你們了!
「不要急,帖子都撒出去了。過了十五就開始。」阮鴻飛笑著摸摸明湛軟乎乎的臉兒,一面讚歎著絕妙手感,一面撩眼笑,「都說了,你要實在沒銀子,我可以先借你一些,又不要收你利息。也不知道你扭捏個什麼勁兒。」
明湛看情人一眼,「你要白給我就要。」
阮鴻飛將明湛一推,虛虛的壓在榻上調戲,「給我瞧瞧,你哪兒長的那麼好看哪。」
明湛掐阮鴻飛的嘴,自己開始發愁,「我今年登基的話,對親貴肯定要施恩籠絡,王啊公啊侯啊什麼的,還有兩個皇孫的舅舅家……內庫實在不豐盈,要命的是國庫,雖然去年秋收後緩了一緩,可你想想,西北十幾萬大軍每月軍餉糧餉刀槍箭戟這些林林總總的加起來就要幾十萬的銀子,還有江南這塊兒,百官俸祿,該築的堤壩待修的城牆,處處都是用銀子的地方。日子過的緊巴巴,壓庫銀是絕不能動的。我雖有法子賺銀子,可也得容我有工夫才能把銀子賺出來。開年就是春天了,直到夏收,三個月的時間國庫是隻往外拿的。這還得盼著老天爺風調雨順的賞飯。何況像你說的,皇伯父是個眼明心明的人,我估計這次回帝都,他就要禪位了。我登基又是一筆支出,這樣想一想,真寧可做太子了。」
「窮家難當。」阮鴻飛道,「若風調雨順國庫充盈,想來他也捨不得禪位呢。」
明湛輕聲道,「就算再加上我心頭想的這一筆,攏共不過幾百萬就頂天了。希望能頂一時之力捱到夏收。」
「真是小家子氣,與其在這兒犯難,用我的銀子能燙了你的手還是怎滴?」阮鴻飛頂瞧不上明湛這種一邊擺個清高嘴臉「我死都不用你銀子啥啥地」,一邊又不停訴苦「快窮死喝西北風啥啥地」,真叫一個不實誠。
明湛吞吞吐吐地絞手指,「你本來就不願意讓我在上頭,我要使了你的銀子,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了。」
阮鴻飛臉色一暗,嘆道,「並非我不願你在上面,先不說你的技術。你也知道我年歲比你大,身子自然不如你的柔韌,再者,我經過廢太子之事,也的確不想居於人下。」清湛的雙眸望入明湛的眼睛,阮鴻飛輕聲問,「你自己摸著胸脯說,你這樣死求白賴的想在上面,是不願吃虧,還是你在上面真的比在下面得到的快感多呢?」
攬住明湛的肩,阮鴻飛柔聲問,「再說這件事同我想幫你有什麼關聯呢?你這樣為難,我有幫你的能力,自然是想幫你一把的。你卻屢屢拒絕,這是拿我當外人嗎?」
「我可沒這個意思。」明湛急忙否認,枕著阮鴻飛的肩胛說,「雖然說你的就是我的,可男人哪有用老婆嫁妝的道理呢。用了難免要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阮鴻飛古怪的盯著明湛看了許久,他真是不明白明湛是根據什麼把自己定義為丈夫那一方的。明湛一臉為難,嘆道,「既然你一定要給我銀子使……」
「算了,你還是自己琢磨錢吧。」阮鴻飛打斷明湛的話,「我也不能不體諒你的心情吶,銀子事就當我沒提過。」
明湛的感覺就如同自己剛張嘴,嗓子眼兒就給人硬塞了個發麵大饅頭進去,險些把他噎個跟頭!這!這人變的可真快吶!那個,那個……他就想虛客氣幾句話……你怎麼就把我的客套當真了呢……
咂巴咂巴嘴,明湛想著怎麼把說出去的話再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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