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番外 皇帝難為之十一

1帝難為之十一

明淇向來以獨身自居,如今突然傳來婚訊,尤其是結婚物件,震翻了一船人。

這其乾,他倒不是吃驚,只是處在他的位子,想事情自然比尋常人要多一些,深一些。

鳳景乾自然會給弟弟面子,親為明淇賜婚,賞賜豐厚,私下卻要提點明湛幾句,「那個楊濯是楊將軍的兒子吧?」

「嗯。」明湛剝開一個黃澄澄的桔子,桔皮染得指尖兒嫩黃,倒有一分春意。鎮南王府的情況,他自然比鳳景乾熟悉,話說的也明白,「楊濯是個不錯的大夫,心地純良,與明淇挺般配。楊路將軍手握五萬邊防軍,明淇與楊家結親,這是有意要把持住雲貴的軍權了。一舉兩得啊。」

「之前我在昆明,自然能壓住她,如今我在帝都,明禮不成。不過父王還在,短時間內不足為慮,如果順利的話,日後明淇少不得要掌雲貴權柄的。」明湛與鳳景乾靠著錦褥堆兒,年節將至,今年倒沒什麼壞訊息,多是請安摺子。伯侄兩個也能喘口氣兒,肩並肩的坐著,腿上搭著厚毛褥子,吃果子說話兒。明湛眉眼溼潤,直接把桔瓣往鳳景乾嘴裡送。

鳳景乾咬在嘴裡,酸酸甜甜,皺眉抱怨兄弟,「你父王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一個女孩子,不叫她學些針線,倒是耍刀弄槍,現在好了,玩兒夠了馬槍,開始弄權了。」嘆一回,繼續道,「若是明禮與明淇換個性子,就天地圓滿了。」

明湛閒閒道,「明淇那就是父王的心肝兒,幸而她是個丫頭,她若是兒子,連我喝湯的份兒都沒有。」受寵就不說了,關鍵是明湛那個性子,實在與鳳景南如出一轍。哎,這楊濯得多逆天的審美,才能喜歡上明淇呢?明湛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往歪裡想,琢磨著是不是明湛看接把人強了云云。當然,這種齷齪心思,明湛也只是在自己心裡想想,若是給明淇知道,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你以後登基,心裡還要有個成算才好。」鳳景乾提醒道。

「這倒不用擔心,其實雲貴在明淇手裡比在明禮手側臉對著鳳景乾一笑,「明禮太好說話,處事沒主見,容易被人左右,他不適合做上位者。明淇本事是夠了,只是運氣不大好,是個女兒身。她想在雲貴站穩腳跟,必要借我的勢。她斷然無法與我翻臉的,哪怕日後,她的孩子姓楊,嗣子方面的事我會先與她談好。反正現在皇孫們還小呢,讓她掌幾十年吧,她這樣的女人,真把她逼急了,我們也落不得好兒。」

「你心裡有數就成了。」鳳景乾感嘆道,「真沒想到雲貴會落在明淇之手,若早知道,當初朕怎麼也會為她指一門親事。」

明湛笑笑,「就怕父皇您指了,等閒人也受不了明淇的氣蓋。」沉吟一會兒,明湛道,「我聽說三公主府連宣兩次太醫,是不是召御馬進宮問詢一二?」

「也好,你看著辦吧。」明湛素來人情練達,除了朝政,鳳景乾掛心的無非是幾個公主與兩位小皇孫,自然會命人多加留意。鳳景乾見明湛這樣周全,再沒有不熨帖的。

三公主與明豔年紀相近,駙馬乃永安公府嫡孫溫長楓。

太子宣召,溫長楓草草換了衣裳整理形容便趕緊進了宮。

明湛閒來無事,正半躺在榻上看吏部送來的官員履歷卷宗,自從開調西北軍,約摸一個多月了,應該快到江南了吧。何玉進來回稟:三駙馬求見。

溫長楓也就二十出頭兒,眉目清秀,很鄭重的行了禮。

明湛擱下卷宗,略抬手,笑道,「都不是外人,三姐夫不必多禮。搬個座兒來。」後一句是吩咐何玉的。

一時,小太監搬來錦凳,溫長楓謝座,方坐了。眼觀鼻,鼻觀心,並不敢亂看。

「是這樣,聽說三皇姐府傳了兩次太醫,想來皇姐身子略有不適,」小太監們端了茶來,明湛握在手裡呷一口,笑道,「正好以往家宴,也未與三姐夫怎麼說過話。親戚之間就是這樣,走動起來方顯親熱。問太醫也能問個究竟,不過,有姐夫在,我何必要去問外人呢。」

溫長楓規矩是極好的,此時,明湛一提話茬,美玉一般的臉卻漸漸脹紅了,羞慚道,「回殿下的話,實不相瞞,微臣也聽說了公主玉體不適的訊息。幾番上門,都被公主府的女官攔了下來。微臣沒辦法,想找給公主殿下看病的御醫問一問,因事關公主,御醫也不敢吐口。微臣實在無能。」話到最後,很有幾分鬱色。

明湛聽的稀罕,不解的問,「你不住在公主府麼?你是公主的丈夫,女官焉能攔你?」

溫長楓微訝,覺得太子殿下竟不懂這個規制,忙跟太子解釋道,「殿下,公主是君,微臣平日裡住在家裡,公主有宣召,方去給公主請安。若公主沒有宣召,微臣是不能去的。」

明湛仔細打量著溫長楓,見他年紀輕輕,眉心卻有幾分褶皺,似常年蓄著幾分心事。御醫雖然嘴馬要嚴實,不過溫長楓是駙馬,打聽公主的病情並不為過,那御醫因何不肯透露給他呢?這其。

按下好奇心,明湛隨意的開口,「這樣啊,正好我今日無事,你同我一道去公主府瞧瞧皇姐吧。」

溫長楓大喜,「微臣謝殿下,微臣遵命。」

明湛向來是說去就去的,換了身常服,帶上二十幾個侍衛,備了輛普通的馬車,攜溫長楓一道坐在了車裡。路上無聊,便細細的問了溫長楓家妹,然後如今在朝

溫長楓忍住心理分明一一答了。

「我看姐夫一直在帝都,明年我要用人,只是要遠下江南,怕是有些辛苦……」

明湛話還沒說完,溫長楓已經在車廂裡跪了下去,激動的說,「殿下但有差譴,微臣萬死不辭。」

明湛一扶溫長楓的肩膀,後者順勢起身,眼圈兒微紅,臉上有十分感激。明湛靠著馬車裡的榻板,漫聲道,「我喜歡聽到真話,也不喜歡去猜別人的心,儘管我都能猜到□不離十。現在朝廷都知道我要動江南,我需要忠誠的人,笨一點兒沒關係,當差時間短也沒關係,年輕也無妨,這些都可以學。如果良心壞了,那就不成了。所以,我希望用自己人。」他覺得溫長楓可用沒別的原因,公主府陳腐的規制明湛早一清二楚:駙馬只有在公主宣召時才能與公主親近一二,而公主的宣召要得到王府女官的允准;駙馬甚至要賄賂公主府的女官才能見公主一面兒,這是什麼狗屁規矩。只是當明湛問別的公主的時候,一概都是好,駙馬的回答也是如此,倒是這個溫長楓說出一二艱難之處。當所有人都說「是」的時候,有人能站出來說聲「不」,十分難得。

「是,臣定當竭盡所能,為殿下盡忠。」溫長楓又要跪一跪表忠心,被明湛攔了,溫聲道,「姐夫不是外人,記在心裡就是了。」

兩人有問有答,有說有笑,並不覺時間難捱。

公主府的地段兒都是極好的,溫長楓按明湛的吩咐,先上前叫門,給門房塞了角銀子,那門房才懶懶的將明湛溫長楓等人安置在茶房,自己跑進去通傳。

在門房坐等了約半盞茶的時間,方有小廝出來領他們去二門,明湛只命黎冰相隨,餘人在外等侯。到二門,又有個穿金戴銀的婆子在前引路,三人到了一處小廳,裡面坐著個慈眉善目的婦人。

這婦人不過四旬,皮膚白皙透光,烏鴉鴉的頭髮盤的緊實發亮,插戴著一二首飾,俱是精美雅緻之物,一身貢鍛的小毛褂子,下面是湖藍繡富貴花開的馬面裙,通身上下帶足了富貴氣息。那婦人正在捧著茶碗喝茶,見了溫長楓並不起身,只勾起唇來,淡淡的敷衍一笑,聲音也帶了漫不經心的調子,「駙馬爺來了,今兒真不巧,公主剛喝了藥睡下,勞駙馬爺白跑了一遭。」

溫長楓還是有幾分機變,如今有明湛做後盾,頗有幾分膽量,笑道,「嬤嬤,這是我姑家表弟,自幼跟著張神醫學醫,醫術極是了得。公主玉體久不見好轉,不如讓我這表弟瞧瞧,換副方子,興許公主能快些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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