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番外 皇帝難為之九

李平舟倒是略微慶幸自己在工部,他只要給出要的東西數目,正經的預算自然是戶部來做。徐叄並不是庸臣,他又是太子的老師,平日裡明湛說起話來也很親近,誰知不動聲色就是一刀捅過來,徐叄臉面全無。

「殿下做了太子,鎮南王那裡沒有不高興的。」李平舟壓低聲音,這樣縝密的預算書一看就是出自專業人士之手,除了鎮南王府,他實在想不出是哪個拿出來的。「幫上一二,也情有可原。再者,殿下早便是世子,先前王爺遭了難,都是殿下掌權,說不得鎮南王府的人手有一部分還在他手裡呢。新官上任還有三把火,何況是殿下。此事,他沒在朝廷上發作,就是給我們留了臉面。」說到最後,很有幾分慶幸。

徐叄臉色稍緩,自責道,「是我太心急了,皇上欽點我為太子師,我卻行事毛糙,實在是不給殿下做臉。」他是個聰明人,深知明湛看一紙預算……

上官不好欺,底下人自然會謹慎起來。

而,徐叄也找到了自己要走的路。

「什麼啊?」明湛一時不明白,吩咐道,「呈上來我瞧瞧,我寫什麼了?」

王大人卻是一臉執正,堅決不肯給明湛收回罪證,自袖朝大聲朗誦,「愛飛啊,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愛飛啊,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而是愛到痴迷,卻不能說我愛你;愛飛啊,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我不能說愛你,而是想你痛徹心脾,卻只能深埋心底……」

明湛驚的張大嘴,一聲呻吟,恨不能死了算了。

他,他,明明是他寫給他家小飛飛的情詩,因阮鴻飛高,明湛自己謅了幾首打油詩給阮鴻飛,被笑話了好幾回。這次,他決定厚著臉皮來個經典的。

寫好了,還沒來得及送,怎麼會、怎麼會夾到給這老傢伙的奏章回執裡去呢?

滿朝人的大膽與這信裡的內容給驚嚇著了,整個昭仁殿只聞王大人丹田氣十足的朗誦聲,連鳳景乾都給肉麻的受不了了,心裡對明湛卻也是極佩服的。這樣厚實的臉皮,怪不得連阮鴻飛都不是對手呢。

餘下大臣皆思忖:

這是誰家閨女啊,真有福氣啊……

真瞧不出來啊,殿下平日裡規矩的仿若廟裡的修士,聽說對兩位側妃都不熱絡,原來是暗渡陳倉了。

還有禮部官員想:是不是要立太子妃了,唉呀,一應典禮是啥啥啥來著……

內務府在思量:太子妃要用的大禮服、金印啊、金冊啊……庫裡的金子還夠用麼?

直到王大人激昂的朗誦結束,明湛雖然開始有些不自在,後來索性光棍兒了,待王大人唸完,他微微一笑,泰然自若,「人不輕狂枉少年,我自然也不能免俗。王愛卿看我這詩寫的可還情真意切否?」

王大人不料太子殿下的臉皮厚如城牆,自己的臉倒先紅了,誠懇的勸諫道,「殿下正當青春年紀,有心儀女子並無可非議。老臣也知殿下勤於朝政,並不是昏庸之輩。殿□為一國儲君,若有心儀之女,也應告知皇上與太后娘娘,依古禮納該女入後宮。周公人倫,臣豈會多言?殿下讀的是聖賢書,守的也應是君子之禮,私相授受極是不妥!更何況,老臣相信殿下是誤將此書信夾入老臣的奏章,這是否是說殿下在批奏章時,心有兒女雜念。聖人言,過而不改,是謂過矣。臣祈殿下以此為戒,慎之再慎。」

雖然王大人已儘量委婉,明湛唇角抽了又抽,從善如流,笑著讚賞,「王愛卿忠心直諫,真是有魏子玄之風,我知道了,日後定不會再做這樣的事了。」

「殿下善於納諫,實在是臣等福份。」

太子殿下的情書就這樣被大嘴巴王大人當廷朗誦,然後飛過宮牆,傳到宮外,被史家記錄為:武帝初為皇太子,曾書情詩一首,後為白話詩開端。

野史出各種香豔的描寫,連那些花街柳巷之人,沒事兒了都愛悽悽切切的哀怨幾句: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不過,大臣們私下卻是進行了一場轟轟烈烈的「尋找誰是皇太子的夢活動,主要目標就放在近一個月內隨母進宮請安的貴女身上。

更有大臣聞歌知意,直上書請立皇太子妃。

直把明湛煩的一個頭兩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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