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番外 皇帝難為之五

16難為之五

景帝十七年景帝告天祭廟,於景德宮冊立鳳明湛為皇太子。

明湛凌晨即起,一整天忙的暈頭轉向。

皇家是個非常講禮數的地方,尤其立太子乃國之大事,更是絲毫馬虎不得,欽天監算了吉日,鳳景乾提前去跟天地、祖宗報備。還特意派了個大太監李金福給明湛,在典禮的正日子,這位大太監可是頂了大用。每當明湛暈頭轉向之時,他便會體貼的在一畔小聲提醒該幹啥幹啥。

何玉方青原本就是明湛身邊得用的,這次也飛上枝頭,在太監他倆主要負責後勤,太熱了,不過架不住明湛勞動量大、禮服厚重,汗溼了三層裡衣,臉上紅撲撲兒的,鼻尖兒上沁滿是一粒粒的小汗珠兒,明湛累的心裡直罵:媽的,做個太子都這種勞動量,這要登基的時候,身子差點兒的非死上頭不可。

由此可見,做皇帝真的是純體力活兒。

明湛覺得自己頭頂上的金冠就得有半斤,給皇太子的東西,誰敢馬虎?純金鑲珍珠寶石,那叫一個暴發哪。

「還有多久才完?」明湛脖子快斷了,僵直著問身邊的金福太監。

李金福抖一抖,小聲說,「太子爺,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說那個字兒。約摸還有一個時辰呢。」

「囉嗦。」明湛手輕輕一抖,抬袖子一掩臉兒塞了塊小小的玫瑰團絲餅,他快餓死了。冊立太子時也不是說不給太子殿下吃東西,只是那些東西,多是看一看就罷了,吃到嘴裡的沒有多少。而且還不能喝太多水,總不能正拜祖先,你忽然想尿尿,這不是對祖先不敬麼?

冊封使臣有四人,正使:大學士李大人、平陽侯;副使:明湛的掛牌老丈人魏國公、永定侯。

正使一人素有清名,平陽侯沙場宿將,可見鳳景乾安排細緻。

這位李大人乃三朝元老,耿直清正,在確定鳳景乾身患「重病」,天不假年、而明湛賢孝尚德後,還是很積極的投入到培養新君的活動/>

再說平陽侯,原本鳳景乾是讓他回西北,不過想著立儲將近,索性留下平陽侯,命他參完立儲大典再走,而且能做冊封正使無疑是極體面的事。

而魏國公對於明湛一直懷著很複雜的心情,說來也是一樁幸而不幸的事,明湛娶了小郡君的牌位,雖然小手兒都沒拉過一回,可從禮法上看,小郡君就是明湛的髮妻了。故此,在冊立明湛為皇太子時,短命的小郡君死後榮哀,竟成了太子妃。日後,若是明湛登基,她就是皇后。

魏國公在夢了又嘆,自己有國丈的命,卻無國丈的福。

永定侯忠心耿耿,為鳳景乾愛重。身體剛一好,就賞了他這差使。

典禮直到明湛向鳳景乾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跪在地上,肅穆的從鳳景乾的手金印、金冊,然後,鳳景乾勉勵幾句,才算正式結束。

明湛又在景德宮接受朝臣的跪拜。

鳳景乾對於明湛的安排很奇特,東宮經久未修,荒僻多年,鳳景乾命明湛平日在景德宮處理政事,休息的話與他同住昭仁殿,當然明湛住在西廂。

這個決定讓明湛有些不滿,對鳳景乾抱怨,「景德宮也住得人,再說了,東西廂都是小老婆住的地方。」

鳳景乾不以為忤,笑笑,「你現在是二把手,其地位也跟小老婆差不了多少,等以後登基扶正,你愛住哪兒住哪兒,住房頂都沒人管。」

馮誠早年與明湛接觸的比較多,知道太子爺嘴裡向來少個把門兒的,只管低著頭伺候太子爺換衣裳,晚上還有慶典宴會。

李金福頭一遭聽太子殿下關於皇太子等同於小老婆的高論,哆嗦的一個釦子繫了三遍。

「何玉,給我扇扇風。」明湛熱的夠嗆,臉紅的像抹了胭脂一般,不過他精神挺不錯,眼睛亮晶晶的。

「你母親來了帝都,總不好一直讓她住在宮外,你也有兩房側室,到時都安置在景德宮的後殿。」鳳景乾說出自己的盤算,「你偶爾也可以回景德宮住上些時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對帝都的事務不熟,帝都較雲貴不是大了一點兒半點兒,這些官員,人事,政事,你都要心裡有底才行。等你熟悉的差不多了,再到景德宮住吧。」

明湛豈能不知好歹,笑道,「皇伯父,那件事,你可別忘了。」

鳳景乾不動聲色的笑,「都是太子了,叫朕一聲父皇又如何?」

「等一會兒再叫。」明湛壞笑。

其實明湛總是捱揍並不是鳳景南性格有多麼的暴戾,事實證明,鳳景南對於其他幾個兒子向來以言語恐嚇教育為主。到明湛這兒,鳳景南發現語言教育純粹白費口水,便以棍棒來指導明湛的言行。

而明湛,也十分會挑釁鳳景南。

譬如,明湛被立為皇太子,鳳景南被一波又一波的親貴臣子們來恭賀好福氣。

可不是好福氣麼?原本做土皇帝就夠威風了,沒人敢惹,如今更是搖身一變,成了皇太子的親爹。饒是之前有意與鎮南王府保持距離的,此一時彼一時,也紛紛過來打聲招呼,說笑兩句。

鳳景乾見鳳景南遊刃有餘的應酬,笑道,「湛兒,過來,敬你父王一杯。你父王將你養大成人,朕數年悉心教導,方有今日。」

鳳景南聽這話就不大順耳,哦,我把兒子養大,你教導?你教導過啥?明明是我教導的。鳳景南的大腦完全忽略了明湛十歲來帝都住過五年的事兒。只是礙於兄長是皇帝,鳳景南還是忍了。

只見明湛一身閃亮亮的皇太子服飾,笑眯眯的起身,「是,父皇。」執金盃對鳳景南道,「父王,兒子滿飲此杯。」

明湛嘴裡吐出「父皇」那倆字,鳳景南的臉瞬間黑成鍋底。不過,還好給人留了條活路,鳳景南又聽到明湛喚他「父王」,勉勉強強的抬了抬杯子,舉頭幹了。

鳳景乾見弟弟鬱悶的臉,笑的更開心了。

其實明湛得立太子,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朝臣的鐵桿皇黨,四個皇子各有支援的一方,不過這不算大事,反正全都死了,大家破冰合好齊心協力的支援太子殿下就是。

在大家看來,最悲催的莫過於北昌侯府與壽寧侯府,誰都知道明湛一人得道,後面跟著就是雞犬升天了。

明湛冊立為皇太子後,姐妹們雖然封號尚未有變化,不過身份卻較從前大不同了。像北昌侯府吧,本來要尚淑儀郡主——明豔,結果因個奴婢,不但把個兒子賠進了廟裡做和尚,還硬生生的被泰陽長公主劫了和。如今淑儀郡主由世子殿下的姐姐變成了皇太子殿下的姐姐,北昌侯府怎是一個悔字了得。

壽寧侯府倒是娶了皇太子殿下的庶妹——明菲,如果明菲安份,哪怕明湛真不怎麼喜歡他,為了名聲,也不會為難一個女人。可天下皆知,明菲被太子爺差點兒當廷杖斃,還被開除宗籍。娶這麼個東西,還不如給孫子打光棍兒呢。壽寧侯晦氣的直想撞牆。

相對的,壽安侯馮紹明就不必說了,這位郡馬侯爺,再過幾年說不得會升個駙馬什麼的。就是陸將軍府,一個虛銜兒的一等將軍爵位,只能安置在偏殿,可人家硬是有運氣,娶了太子殿下心愛的妹妹明雅郡君進府,一時間,竟也有不少人來奉承。不得不說是走了狗屎運哪。

前朝大家熱鬧著,後宮也不冷清。此次的宴會由魏太后掛名主持,衛王妃是第二把交椅。

魏貴妃阮貴妃過逝後,後宮裡已沒有位份太高的妃嬪,叫魏太后安排這種大型宮宴,實在是難為老太太了。正好衛王妃來了,魏太后此人其實有個優點,她適應力特好,抗打擊能力也強。四個孫子都死了,老太太難受了半個月,也漸漸緩了過來。

如今明湛做了太子,這個也是她的孫子。

雖然她不是很喜歡,不過也知道明湛日後是要做皇帝的。

於是,魏太后大手一揮,把籌辦宮宴的事交給了衛王妃來做,話說的也清楚,「我年紀大了,平日裡聽你們說說笑笑還成,這些事以往都是貴妃她們安排。」想到那短命的侄女,魏太后心一哽方繼續道,「既然你來了,你就看著辦吧。」

「是,遵母后旨。」衛王妃倒沒推辭,這是她兒子要冊封慶典,她真有些擔心若交給太后辦會出差子。

魏太后嘆口氣,招呼衛王妃,「你坐得近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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