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番外 皇帝難為之二

被母親與兄長哀兵之策的強逼著要搶自己兒子,鳳景南胸膛裡那顆心臟的滋味兒啊,就別提了……

眼淚是很能打動人的東西,譬如史上有名的哭神——劉備,大事小事總喜歡流上兩滴淚,硬是哭出了劉皇叔的好聲名;再譬如某些讓人佩服戰鬥力極強的小白花兒們,眼淚更是必要裝備;還有歷史物,曾哭倒長城的奇女子——孟姜女。

這說明了一個問題,在許多時候,眼淚是解決問題的催化劑。

鳳景南給他老孃他親哥這麼一哭,心一軟,勉強說道,「過繼的事我得考慮考慮。」

鳳景乾見事已有三分準,立碼掩了淚眼,一臉內疚的把事板上釘釘道,「我焉能不知你對明湛的喜愛,就如同你說的,明湛過繼給我,不過想來你們父子情深,就是法理還得兼顧人情呢不是?他對你與王妃的稱呼也不必改口,這樣可好?」任何事都有討價還價的餘地,鳳景乾漫天要價之後,再退一步,以示大公無私、善解人意。

果然不能心軟,鳳景南頓時後悔了,心腸一橫,「我可沒應,這不是小事,就是朝臣們也多有異議吧。我先帶明湛回昆明,有事,以後再說。」

鳳景乾瞭然的望著兄弟,眼淚早已不知去向,反是一臉理解,溫聲道,「明湛先避一避沒不好,就是當初先帝立朕為太子時,朕也是謙了又謙呢。明湛也要拿出一點兒矜持來,只是也不用躲回雲南,我看就讓他住到宮裡來吧。」

鳳景南目瞪口呆,天哪,難道他在跟外星人交流嗎?他哥已經聽不懂人話了嗎?竟然這樣未得寸就進尺了!!

鳳景乾擔憂不已,嘆道,「你素來是個暴脾氣,昨日見明湛這樣傷心,朕心裡記掛的很。不如,朕先與你去看他一看,也好放下心來。」

又要做勢!

「不必,他已經沒事了。」鳳景南現在是死都不能叫鳳景乾登門兒的。

鳳景乾端起一盞溫茶,剖心相待的勸鳳景南,「景南,你放心,朕與明湛原就感情好,朕是真心喜歡他。不過,朕也明白你對明湛雖然不如朕多矣,到底是父子情份,朕怎會讓你們生分呢。」

鳳景南也有自己的獨門絕技,不變應萬變,一擺手,直言直語,「皇兄,你慣會忽悠人的,且不必說的這麼遠。你就是想過繼,也得我們父子樂意不是?難道你忽悠幾句,我就點頭?明湛那裡,我得跟他好生商量。不過,我話說前頭,反正日後明湛不能給我叫叔叔,要不你就換人吧。」

「這是自然。」鳳景乾點頭,再嗔一句,「朕是叫明湛來做太子,又不是要他的命,看你這不情願的模樣,你也當為孩子盤算,明湛這樣的才幹,是管著你雲貴那巴掌大的地界兒好呢?還是來帝都更能施展才智好呢?」

鳳景南忽然問,「皇兄,你身體康健,就是再做二十年的皇帝也做得?這麼早,提什麼退位的事呢?」

「你有沒有想過鴻飛的事?」鳳景乾嘆道,「這次我們兄弟陷於他手,並非僥倖。他現在的本事,以及經營多年的勢力,真有些棘手。」

鳳景南倒是看得開,「他還想怎麼著?」想殺的話,早下手了。

鳳景乾正色道,「朕不想看有這種組織存在於民間。」又一臉為難狀,「不過,鴻飛與我們有隙,朕在位,他是萬不肯歸順的。他雖比你我小上幾歲,不過也不年輕了。朕問過他可有子嗣,你也聽到他的回答了,想來是真的沒有。這樣的話,再過二十年,他老了,這個組織必然落於他人之手!朕以及後世之君,豈不寢食難安!」

「皇兄既然這樣想,更不該退位了?」阮鴻飛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暴露了,只要細細追察,不怕他不露痕跡。

「景南,你信不信天意?」鳳景乾嘆一聲,凝眉道,「當年,誰能料到你我兄弟掌了這世間權柄?如今,朕四個皇子皆留不住,有時,人真要信命。阮鴻飛是修練出來了,可是他對這把椅子沒興趣。再看明禮明廉,一個軟弱一個率直,皆不如意。如果要對付阮鴻飛手裡的組織,倒不如取而用之。只是依鴻飛的性子,再不肯歸順你我的。明湛卻不一樣,你別忘了,他們早已有肌膚之親。」

鳳景南覺得他大哥簡直在白日發夢,老臉發燒道,「休要提這個,明湛那是給賤人騙了,昨兒個嚎喪了半夜,這會兒還沒緩過來呢。你就是想讓他使個美人兒計,也得掂量一下他的本事哪。阮鴻飛天天照鏡子看自個兒的臉,哪個會瞧得上明湛這鼻子眼?」

「明湛怎麼了?相貌也算清秀,你也說了,鴻飛那等相貌,再找個比他俊的真不太可能。」鳳景乾不緊不慢的說,「明湛雖相貌平平,不過心眼兒多,人也有趣,便是景南你,原本鼻子眼的瞧他不上,如今不也稀罕的不撒手了。可見人的魅力,並不在於容貌。」

鳳景乾微抬手,壓下鳳景南的反駁,繼續道,「當然,我也細想過此事。難道你就沒有發現,鴻飛在有意無意的給明湛在鋪路嗎?當年的事,也不只是朕的主意,你也有份。不過,你向來比朕運道好,朕的兒子被他挑撥的一個不剩。反觀你四子子既存了這心,早晚有這一遭,並不出奇。明禮明廉,完全不堪大用。如果阮鴻飛要報復你,明義不算什麼,對明湛下手才是真的既狠又準。並且在那莊園時,我跟阮鴻飛提過明湛,不過,最終,他都沒有動明湛。」

鳳景南臉一黑,「他這還叫沒動!」估計明湛渾身上下都被那賤人動過了,不然,明湛也不會這樣傷心。

「又不會少塊肉。」鳳景乾倒有幾分看好這事,「正因為有情誼,明湛才會這樣傷心。感情都是雙方面的,明湛對人好起來向無私心,不說阮鴻飛,我也很喜歡他。我不信,阮鴻飛對明湛一點兒意思都沒有!」

「你可別攛掇他,賤人要這麼好抓,哪裡輪得到明湛?」鳳景南早親自出馬了。關鍵阮鴻飛比油還滑溜,連根毛都找不到。

「這就是命了。」鳳景乾嘆,「我與你誰要想對付阮鴻飛,估計他是絕不留情的。如果換了明湛,就不一定。你想,他都在明湛身邊兒了,想動明湛再容易不過,可他硬是沒傷害明湛一根手指頭兒。也是因此,我才認定,他對明湛,的確是有一分不同的。」

鳳景南是死都不樂意明湛跟阮鴻飛有什麼牽扯,憑鳳景乾說破嘴皮,他就倆字:不成。

鳳景乾看勸不動弟弟,暫時也便不提了,打發鳳景南出了宮。

鳳景南一回府,就去看明湛,果然還在傷心。

鳳景南決定給明湛找些事情幹,嘆道,「若是我死了,能得你這樣一哭,我也不算白死。」本來只是隨口一句,倒勾起了鳳景南若干心事,說句老實話,明湛算是有良心的孩子了,不過,鳳景南估量著,就是自己死了,明湛也不見得這樣傷心。

明湛正難受,也不愛理人。鳳景南一個重型炮彈下去差點兒把明湛炸到外星球去,「皇上在早朝時賜死了明瀾,說立你做太子。」

明湛抽了兩抽,抬起紅腫的眼睛看鳳景南一眼,問道,「皇伯父的腦袋叫驢給踢了麼?」

「放肆。」鳳景南斥一句,「他把話都放出去了,今天還打算來咱家忽悠你,還是我攔下了。你現在這麼混混沌沌的,可得留點兒神。」別剛被人騙,再被人忽悠啊。

有人遇到什麼滅頂慘事,就喜歡用拼命的工作來沖淡悲傷,其實這是一種視覺轉移,不過相當有效就是了。

明湛的腦袋也分出一絲精力在鳳景乾的算盤上面,他嘀咕道,「沒事兒,皇伯父這是一時夢魘了。沒兒子,還有孫子呢。從沒聽說立侄子的。咱們趕緊回雲南,避開風頭兒就行了。」倒與鳳景南不謀而合了。

「那個,有沒有……」明湛磨著後槽牙,咬牙切齒的問,「那個該死的阮大騙子的訊息!」

「你放心吧,我讓人留心了。」就是沒明湛這檔子事兒,鳳景南也不能放過阮鴻飛,不過能不能抓到就是另外一說了。

這種丟人事兒,明湛連個可抱怨的人都沒有,一肚子怨氣全都撒鳳景南身上,「都是你們原先做的孽,報應到我身上。」

雖說自從明湛親自救爹一事後,鳳景南對明湛的看法大為改觀,不過人的脾氣是天生的,聽明湛這樣一說,鳳景南當即道,「不怨自個兒眼瞎,倒怪別人!你自個兒說說,一張床上滾了多少天,愣不知道是誰?活該你被騙!半點兒記性沒有,還怨天怨地,自己好好反省吧!你還有臉咧咧,老子還沒死呢!再敢沒事兒嚎喪,就等著捱揍!」

明湛正一肚子火氣委屈想找地方撒,怒道,「你有臉說我瞎,自個兒親表弟!一口一個子敏叫的親熱,到頭兒來,連是騾子是馬都沒鬧清,要不是你們亂認了親,我會被騙嗎!」

鳳景南十分光棍的道,「我眼瞎,我認了。倒是某人,一張棄婦臉,端的可憐哪?」

明湛聽鳳景南如此刻薄,騰的站起來,臉紅脖子粗,擼起袖子,「你要打架嗎?」

鳳景南根本沒當明湛一回事兒,就明湛的武力值,鳳景南閒閒的鄙視道,「我讓你一隻手。」

明湛只是一時怒火上頭,說了大話。他是不敢跟鳳景南動手,倒不是忤逆之類的掛礙。實在是鳳景南功夫太好,揍他完全跟玩兒一樣,明湛抽嗒抽嗒的,眼瞅又要開嚎。鳳景南在宮裡聽老孃嚎了半天,家裡回來又有明湛伴奏,無奈的拎起明湛,屁股上拍兩巴掌,無奈道,「先去吃午飯,有不少公忙完了,你再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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