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景南自認英雄一世,鳳景乾自認聰明一世,卻不料人有失手,馬有失蹄,兄弟倆個竟落入故舊仇人之手
其實,認真說起來,他們與阮鴻飛算不上仇人。
即便叫鳳氏兄弟說,阮鴻飛對他們也足夠氣,他們並未受到虐待。不僅如此,還有吃有喝有美人解語,一天三頓外加霄夜下午茶。
當然,這個時候,兄弟二人也沒有聽花解語的心思。
不過,阮鴻飛種種舉動,已是不俗,更添涵養。
一架藤蘿下,微風吹拂過初夏的炎熱,一串串的紫藤花輕輕搖曳,伴著淡淡花香,阮鴻飛提著一把外類紫玉、內如碧雲的紫砂壺,優雅的倒了三杯茶,略顯蒼白的臉不掩其英俊霸氣,他略一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挺尋常的一個手勢,做出來硬比別人養眼三分,聲音更是低沉動聽,「鄉下地方,沒好東西招待,皇上、王爺可嘗一嘗野味兒,也有幾分野趣呢。」
到這個時候,兄弟二人倒不懼阮鴻飛給他們下毒什麼,人家要毒早就毒了八百回。二人分別拈起一盞,略略沾唇,微苦,回味還有幾分清香。
「我閒來無事,用後園的蓮子芯來泡的茶。」阮鴻飛仿似在與好友交談,輕鬆愜意,「不過尋常的蓮芯太苦了,空有禪意,反失了茶意,故而我對這蓮世做了一番功夫。先說這用來泡茶的蓮芯,是我命人用鮮花的花蕊烘焙過的,故此,不僅稍去蓮芯中的苦意,也帶了花的清香。皇上、王爺若是喜歡,我讓人多送些來。」
如今別說什麼野蓮芯茶,就是王母娘娘的瓊漿玉液,這兄弟二人也無心品嚐。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鳳景乾溫聲道,「那就有勞鴻飛了。」人家有修養,鳳景乾一個皇帝自然更顯雍容。
一國之君被俘,若依鳳景乾的脾氣,早便自盡了。只是自他落入阮鴻飛之手,這阮鴻飛除了給他們用了些壓制武功的藥物,再派人看守外,未對鳳家兄弟有一絲半毫的羞辱。
這些天,鳳家兄弟物質上真沒被虧待,阮鴻飛有空還來與他們說話聊天。////故而,被敵人以禮相待的鳳家兄弟暫時還沒以自盡保尊嚴的想法。
「您太氣了。」阮鴻飛人物出眾,精緻如同玉骨雕琢的指尖兒暈著夕陽的微光,指著翠竹几上的幾樣點心介紹道,「這是藤蘿糕、榆錢餅、玫瑰酥、蓮粉角。這是我特意從帝都請來的小仙的廚子,小仙的掌櫃家裡是御廚出身,手藝也是一流,想來能入皇上、王爺的口。」
經他這樣一介紹,鳳家兄弟徹底飽了。
阮鴻飛得多好的心情,才來這裡陪他們喝茶吃點心啊。而讓阮鴻飛心情好,只能有一個原因,他要大仇得報了。而阮鴻飛的大仇……
鳳景南問的直接,「帝都還好嗎?」
「帝都?」阮鴻飛頭微微側偏,幾縷青絲垂落,襯得他愈發膚如美玉,人物俊美。鳳景南心裡暗罵,怎麼好眉眼偏生在了畜牲身上!
阮鴻飛淺笑,對鳳氏兄弟讚道,「好的不得了呢。本來依我算計著,早該亂上一亂了,誰知道世子殿下硬是千里迢迢的不辭辛苦的從雲南跑到了帝都來,硬生生的把亂作一團的帝都給穩住了。」
「皇上、王爺俱是人才出眾,原本我看幾個皇子實在是子不類父,未繼承皇上的英明神武。不過王爺倒是有個好兒子,世子模樣一般,手段倒是好。」阮鴻飛說的神采飛揚眉飛色舞,擊節讚道,「不簡單,他小小年紀,膽色一流,隻身一千護衛兵進城。先在慈寧宮裡上演一齣中毒計,不但震懾了那些想對他下手的人,還把太后娘娘驚的病了半個月。您瞧,這下子,太后娘娘嚇的也不敢隨便說話了。」
「不僅世子殿下的行為出乎我的意料,連永定侯何千山侯爺亦是忠心耿耿,令在下頗是歎服,」阮鴻飛遺憾道,「在下派了三撥人勸服何千山侯爺造反,他硬是不依,皇上選人的眼光真是精準。」這樣的木頭腦袋也不好找啊。
鳳景乾平心靜氣道,「鴻飛,我們爭鬥,並非有仇怨,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今日我們兄弟落在你的手中,自然隨你處置。鳳氏子孫有今日之劫,誰勝誰敗誰活誰死,亦是他們的命運,我不怨人不怨天。只是望你手下超生,給帝都百姓留一條生路。」
阮鴻飛笑了笑,「自然。當年皇上、王爺害我之時,帝都百姓又沒插手,我怎會跟那些平頭百姓計較。皇上有此心胸,真不愧一代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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