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境界

故此,明湛決定了,他先回去避風頭,等人家報仇的報仇、雪恨的雪恨之後,他再來帝都撿個瓜落什麼的。

魏寧再怎麼也料不到明湛做此打算,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便順話問明湛,「那你來帝都做什麼?」

「阿寧,我也不瞞你,我之前錯估了帝都的形勢。」明湛道,「我以為父王他們真的出事了,這麼久沒訊息,你知道,沒誰會拿王位開玩笑。接下來,就是爭儲,憑我們鎮南王府的實力,藉此機會撈個擁立之功只是舉手之勞。再者,我也需要新帝登基下詔,才好名正言順的繼承鎮南王府。」

「不過,帝都的形勢比我想像的更復雜。我得趕緊回去。」明湛是一刻也不想再呆了,想到當年鳳氏兄弟奪嫡時,魏寧是鳳氏兄弟這頭兒的,定少不了遭阮鴻飛記恨,對魏寧道,「你跟我一道去雲南吧。」

魏寧想著明湛定是知道了些內情,他按住明湛的肩膀,微微一笑,「除了你說的爭儲的事,我倒沒覺得帝都複雜到哪兒去?你跟我說說,哪兒複雜了?」

「現在想想,處處是貓膩。」明湛看向魏寧道,「從小郡君馬車失事,到我大婚迎娶阮氏又出意外,皇伯父一直派人追查,卻沒把結果告訴我。」阿寧肯定知道一些什麼事之類的,明湛索性藉機相問。阿寧來就是有事求著他,如果不趁機多弄點訊息出來,這件事弄不好會把命填進去,明湛可不想做冤大頭。

果然,魏寧也不瞞明湛,到如今也沒再瞞著的必要了,魏寧道,「這兩件事都關係到先帝時期,與廢后方氏有關,不過方氏早就死了,越侯府也早今不比昔。當年方氏在後宮一手遮天,前朝軍政她也偶有干涉,說不定手裡曾經有些勢力,在她死後,這些人手或許被別人掌管。」

明湛道,「我覺得有蹊蹺,是因為這次皇伯父與父王的失蹤,既然是有備而去,應該不會失足於低劣的美人計。再者,我始終不明白,哪怕再大的勢力,也不必一國帝王親自出面吧。」匹夫之勇,是無法與國家機器相提並論的。

魏寧對此也頗是不解,只得道,「自來帝心難測。」

明湛心道,難測難測,不但帝心難測,這回,連帝蹤也難測了。

同時,明湛少不得慶幸自己沒被點名隨駕,不然這會兒,還不知道怎麼著呢。

心裡腹腓一番,明湛裝模作樣的說,「那看來這人來頭兒不小,似乎跟皇室有仇呢。我倒是不明白,如果是方皇后留下的人馬,小郡君可是敬敏姑媽的女兒,敬敏姑媽是方皇后唯一的女兒,他們再怎麼著也不該對著敬敏皇姐出手吧。」

魏寧挑眉看明湛,明湛繼續問,「還有阮家,雖然如今阮貴妃在後宮,阮家是外戚之家。可是在先帝時,阮家女為太子良娣,想來與方皇后關係不錯。要是方皇后的人,怎能先對他們這兩家出手呢?」

「如果那個接手方皇后勢力的人,恰好與這兩家均有深仇大恨呢?」

魏寧話音一落,明湛的心跟著猛的一跳,皺眉道,「那就更說不過去了,方皇后把自己的勢力交給與自己女兒有仇的人手裡。」看來阮鴻飛活著的可能性真不小,幸而此推論是從阿寧嘴裡說出來,也給永寧侯府洗清了嫌疑,不枉明湛有意引導話題。

魏寧並不認同明湛的說法,冷聲道,「我雖然厭惡方皇后,不過她的確厲害,別說女人,就是男人比她厲害的也不多見。這個女人決不能以常理來推斷的。」

「我不大知道方皇后,阿寧,既然你瞭解她,那你覺得方皇后會把手裡的勢力交給誰呢?」明湛狀似無意的自語道,「越侯府可是她孃家,有好東西,難道不給孃家人?反倒便宜外人?」魏寧向來敏銳,明湛也不會總自說蠢話,又道,「不過,正因為越侯府是方皇后的孃家,皇伯父不戴見這一家人,怕少不了監察之類的。照這樣說,方皇后手裡的勢力也可能不在越侯手上。」

會是誰?接手方皇后勢力的那個人,會是誰?

魏寧的眼神幽幽暗暗,聲音中帶了一絲嘆息,「或許是個早已經死了的人吧。」

明湛從未聽魏寧用這種口氣說過誰,他本身喜歡魏寧,心裡就不大高興,不過明湛到底是男人,縱使吃醋,也不會忘了正事,追問道,「誰啊?你說的是誰啊?」

「阮鴻飛。」

明湛張張嘴巴,沒說話。魏寧見他這神色,以為他真是驚詫至此,倒是笑了,捏捏明湛的臉,打趣道,「等你見了他,可得把持著些。」

明湛倒添了好奇,色眯眯的問魏寧,「真那麼帥?」

魏寧笑道,「戾太子因何被廢?你這世子之位做的可還穩當?」說著,拍了拍明湛的屁股。

明湛裝羞扭捏道,「你幹嘛調戲人家嘛~」

魏寧險些吐在床上。

與明湛鬧了一會兒,魏寧問,「你還要回昆明麼?」

「嗯,你這樣一說,更得走了。」明湛擔憂道,「以有心算無心,那個阮鴻飛聽你們說是個厲害人兒,基本上這回皇伯父跟父王算是栽了。以後帝都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兒呢,阿寧,你跟我一道走吧?」

魏寧真想吐血,他為啥明湛問啥他答啥,還不是想明湛留下來,不想這傢伙如此怕死,真是……白讓他費了血勁!魏寧說不出別的話,憋出一句,「你可真不像你爹的兒子!」不肖之子。

明湛臉皮奇後,絲毫不以為恥,反籲聲慶幸道,「虧得我不像他,要不我現在哪兒有命躺在這裡跟你洞房呢。」那傻二跟著傻大不知道在什麼犄角硌拉里受鳥罪呢。

魏寧心裡著急,不與明湛貧嘴,直接問他道,「我跟你說正經事,你到底怎麼想,真要回昆明?」

明湛無奈的反問魏寧,「你跟父王感情好,姑舅兄弟,我問你,如果知道皇伯父還活著,真正用心去救的皇子有幾個?」誰不樂意爹死兒登基呢。

魏寧給明湛問的啞口無言,雖然如今孝道為先,不過,在皇室是行不通的。鳳景南之前對明湛真說不上一個「好」字,如今鳳景南有難,明湛只當不知道,去收攏雲貴的勢力,方是明智的選擇,也是上位者的選擇。

魏寧嘆一口氣,坐起身,握住明湛的手,沉聲道,「你回與不回,都沒錯。不過,我就不跟你走了。皇上對我恩重如山,我吃的是國家俸祿,做的是朝廷高官,不能臨陣脫逃。如果你回去,我倒有事託你。」

明湛沒說話。

魏寧道,「我已過而立之年,膝下只有一子,你不熟悉阮鴻飛,他若是活著,不聲不響的蓄養二十年,這一擊的厲害,難以預料。如果你方便,帶他去雲南。」

明湛看魏寧沉痛鄭重的臉龐,知道這傢伙是真的找他託孤呢,明湛十分擔心一會兒魏寧遺言都同來了,忽地一笑,摟住魏寧的肩道,「逗你呢。當我真不理會啊,以前不知道這麼多事兒,我想救人也沒處兒救,現在知道了,當然得救。唉,雖然那老東西對我呼來喝去、非打即罵、防我像防賊,我也不能看著他去死。骨肉且相疑,他人安得忠?我要連自己的父親也不救,成什麼人了?」

「唉,寧可天下人負我,不可我負天下人。」明湛自我他仰望、自我惋嘆道,「精神境界高,有什麼辦法呢。」

面對明湛這突如其來的三百六十度的轉變,魏寧胸口一團三昧真火燒啊燒,越燒越旺,忍不住狠狠一拳揍了上去,明湛「唔」的一聲嘔出三五黑黑的西瓜子,反身撲過去,與魏寧鬧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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