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果五皇子登基,殿下當如何自處?您是長子,皇子中出身最為尊貴,就算您臣服新帝,新帝能容您麼?」朱謀士自嘲道,「如微臣,覆巢之下無完卵。」
鳳明瀾起身,對著朱謀士鄭重一揖,懇切道,「還請先生教我。」
黎冰躺在屋頂,五月天的太陽有些熱了,曬得他臉上一層豬油汗。
他做人保鏢頭子的,累能累死,閒的時候也閒的蛋疼。
自來了帝都,明湛除了上朝,滿打滿算就出過三回門兒,黎冰到屋頂透透氣。侍衛甲也能跟上來,嘴巴里刁根草呶嘴,「咱們大門口能開個集市了,要不要想個法子把那些人打發了。」
「打發做什麼,要我說燒鍋解暑的酸梅子湯,弄些冰鎮了,出去賣,還是一筆收入呢。」黎冰懶懶地說。跟明湛時間久了,耳濡目染的,都有些生意經了。
侍衛甲被提了醒兒,一個魚打挺躍下屋頂,接著屋裡傳來罵聲,「你們他孃的爬老子的屋頂給老子輕點兒,拆房子呢!」
明湛自認沒幹過偷雞摸狗的事,腳上竟然長了雞眼,站立不寧,多少人請他喝酒看戲都推了,搞得大家以為鎮南王世子在耍大牌。
何玉正抱著明湛的腳給明湛上藥,還帶著勸人,「殿下,您身份尊貴,容奴才們出去罵他們。」
收到何玉的眼風,方青馬上顛顛兒出去了,叉著腰,咳兩聲,尖著嗓子,氣沉丹田,聲音婉轉的就是一聲長調,「猴兒崽子們——」
明湛險些笑差了氣,隔窗喊道,「回來回來,別丟人了,跟唱戲一樣。」
侍衛甲連忙跑了。
鎮南王府外的探子們回去紛紛要求增加經費,你們以為鎮南王府外頭是好呆的麼?一碗酸掉牙的酸梅子湯要二兩銀子,你不買?好啊,離俺們王府遠點兒!
侍衛甲帶著兩個小侍衛一下午出來賣了五趟,恨不能將這批探子的骨頭渣兒裡炸出油星兒來。
明湛聽說後嘿嘿一笑,「二兩哪夠,真是給我丟臉,一次二百兩,他們有的是銀子,只管敲。」
沒三天,鎮南王府外面徹底清靜了。
明湛繼「板磚四爺」後,又多了個外號,「死要錢」。
人們現在一說他,就是在背地裡,「那‘死要錢’又啥啥啥了哈?」
「明湛啊明湛,我真服了你。」鳳明祥一面笑,一面道,「你知道現在帝都人都背地叫你什麼嗎?」
「死要錢,怎麼了?」
鳳明祥本想顯擺一二,笑話明湛一番,不想人家早知道,頓覺無趣,摸了摸鼻子,「你足不出戶的,都知道啊。」
「這樣明面兒的事兒我要再不知道,也不配住這府裡了。」明湛端起梅子湯喝一口,裡頭放了蜂蜜,酸中帶甜,又涼又爽,咂咂嘴問,「你來我這兒做什麼?」
「皇祖母說父皇和王叔平安,打算在宮裡開宴會慶祝,叫我來跟你說一聲。」鳳明祥甩開扇子嘩啦嘩啦的扇風,明湛離他遠些,「我這屋裡擺了八盆冰,你還扇哪門子扇子。」
「唉,還是你自己當家做主的好,這會兒就有冰用。」鳳明祥長嘆,「內務府的冰起碼要等到七月份才有。」
「我可以賣你些,打七折。」明湛從袖子裡摸出個玉石的小算盤,隨手撥了撥玉珠問,「你要多少斤,我能勻一千斤給你。」
「你真掉錢眼兒裡了。」鳳明祥笑,問明湛,「聽說好幾家子都下帖子請你,連福王伯家的堂會都沒去。」
明湛曲著胳膊肘兒拄著軟榻的扶手,斜歪著身子,似笑非笑,「三皇兄這樣的明眼人,怎麼還說傻話?我以往來了帝都出去的時候也少,何況現在,兵荒馬亂的,尤其你我這種身份,若為人所乘,後半輩子的榮華富貴豈不便宜了別人。」
「誰能動得了你?」鳳明祥笑,覺得明湛大驚小怪。
「如果有人想帝都混亂,自然要先動一動我的。」所以他就跟個烏龜一般,縮殼裡不肯露頭。
想砍死明湛的人很多,不過武功再高,也攻不進鎮南王府去。為此,明湛不知遭受了多少人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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