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意外

就是明湛自己,也說不上什麼感覺。

晚上明湛跟衛王妃一念叨,衛王妃皺眉道,「這可是為難?」

鳳景南死了,明湛立碼上位,光鮮亮麗的親王。鳳景南活著,明湛就且這麼混日子就成。可他孃的現在是,不死也不活。

明湛煩燥的直想給鳳景南的魂魄託個夢問一聲:你他孃的到底是死了還是活了?

衛王妃默默握著手中一塊玉玦,忽然說了一句,「如果不是證據確鑿,沒人敢妄議帝尊。」

明湛的心跳忽然加快,呯呯呯呯呯……幾乎破胸而出,「母親,你是說……」

「我的看法,就是大多數人的看法。」

「我已經讓明淇回府了。」明湛道。

衛王妃是歷經過改朝換代的人,馬上明白了明湛的用意,欣慰的點了點頭,「不錯,待明淇回來,你立馬啟程去帝都。」

「我帶著明廉一道去。」

「你倒不必忌憚明廉。」明禮明義已在帝都,魏太后又是魏妃的親侄子,二皇子的母親是魏貴妃,明廉必竟與明禮等是同胞兄弟,三兄弟聚首,亂拳打死老師傅,螞蟻咬死大象,衛王妃便有此顧慮。依她對王府的掌控,明廉翻不出天去。

「我一走,鎮南王府只他一個男子。按理監政也應該是明廉監政,明淇則不好行事。」明湛露出一抹諷刺的笑,「母親,魏妃還在府裡,明禮他們不敢輕動。他們動一下,你只管活剝了魏妃的皮送去帝都給太后便皮襖,也算給我報了仇。」

衛王妃容顏依舊,溫聲道,「任何時候都是性命最重要,你勿必要小心。」衛王妃唇角微勾,注視著明湛,「帝王之尊,沒這麼容易就死的。沒有見到屍體之前,不要相信任何推測。」

王府裡,只有聞到信兒的魏妃哭的最傷心,簡直是肝腸寸斷,恨不能直接隨了鳳景南去。

當然,魏妃鬧了一次自殺,要撞牆。可滿屋子侍女又不是死人,哪兒能眼睜睜的看著側妃娘娘去尋死,何況他們又沒收到上邊兒的啥啥暗示。

其他女人當然也難受,這馬上就要成寡婦了。

除了衛王妃,她永遠波瀾不驚、寧靜淡雅如同一潭深不可測的雪水。衛王妃對魏妃道,「王爺只是路上出了些差子,偏你們就傳的有鼻子有眼,是不是在咒王爺?你今日尋了死,他日王爺平安歸來,怕你在陰間也見不到人,豈不白死?」

闔府的女人儘管有一千個擔心,也不敢再流露出悲傷的氣氛,只是更加賣力的誦經禮佛或者圍在衛王妃身邊奉承。

鳳景南遇到意外,雖然是大事。

臣子間也有一瞬間的慌亂,只是很快就平息下來。雖然大家很擔心王爺,不過都很平靜,並無亂象。

當然更沒有明湛想像中的權臣篡權之類的事,讓明湛混身的本領無處使,頓覺十分遺憾。

這都要歸功於鳳景南數十年的安排,鳳景南本就是個強勢的存在,親兒子都彈壓著,何況臣屬。再者,但凡稍微權重的,家裡兒子都給弄到明湛身邊兒當差。兒子的前程都有了,老子何苦去造那沒把握的反來著。

初始幾天的騷動過去後,人心漸平,一切竟和鳳景南南巡時無二。

倒是明淇八百里加急的趕回王府,容顏憔悴,一雙眼睛厲如閃電,見著明湛劈頭就問,「父王到底怎麼了?」

明湛正在吃早飯,嘴裡刁著的三鮮餡兒包子啪的掉在了桌上,明湛顧不得去撿包子,忙問,「這麼快就到了,吃早飯沒?何玉,快去拿副碗筷,再跟母親說一聲,明淇回來了……」

明湛只顧囉嗦,明淇已跨步上前,揪起明湛問,「父王到底怎麼了?」

明淇習武多年,力道奇大,其實她只用了三分力,已經把明湛勒的險些再吐個包子出來,張著嘴,如同離水的魚,眼瞅著要翻白眼。明湛連忙放開明湛,「沒注意。你快點兒說正事。」

明湛便照實說了,明淇傷心道,「也不知道父王現在怎麼樣了?」擔心一陣,又咬牙切齒道,「那些侍衛,我一個都饒不了他們,非把他們剁成兩截不成!」

明湛問,「你要不要先用早膳?」

明淇大怒,「就知道吃!我去給母親請安!」

明湛追著明淇出去,嘟囔道,「這個時候,母親肯定也是在用早膳。」

「父王一點信兒都沒有麼?」明淇壓低聲音問。

「有信兒,我就不叫你回來了。」明湛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綾帕擦擦嘴角的香油,勸明淇,「你就寬些心吧,我覺得父王沒事。」

「那你急惶惶的叫我回來做什麼?」

「我得去帝都一趟。」明湛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時候,得有萬全之策。咱們雲貴之地還太平,我雖然覺得皇伯父和父王不會有性命之危,不過,這只是一種感覺。帝都那裡就不好說了,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咱們得先保住地位跟性命。」

明淇沉默片刻,嘆道,「你果然比我更適合這個位子。」

明湛歪頭看她。

「父王說的。」明淇的眉毛修長,不描而翠,下巴緊繃,儀態比明湛更具威嚴,「父王讓我安心一隅,不要與你爭。」

明湛笑一笑。

「以往我並不十分服氣,」明淇看明湛一眼,「如今我才算服了。我一路換馬不換人,三天三夜,吃不下喝不下,你竟然能安然的用早膳。聽說帝都的公文是潑水節那天來的,來去時間一算,大概你接到公文便召我回來了?」

明淇輕嘆,「換了我是你,怕沒這個胸襟氣魄。」

「明淇,我們有我們的情份,少年時代的事,我想我們都不會忘懷。哪怕如今有許多爭執之處,對彼此有忌諱之心,可在我心裡,你是我的同胞姐姐,你的本事也讓我敬佩,雖然你的選擇會讓我為難,」明湛坦誠道,「不過,我仍視你為可敬之人。如果我現在故去,你是最合適的人。」

見明淇認真在聽,明湛更添興致,摸出扇子「刷」的展開,抖出一陣清風,繼續道,「我好歹做了這麼久的世子,縱使有差錯,也會把鎮南王府放在最合適的人手裡,也算對得住這兩地百姓。往私心講,我真有個好歹,即便我不叫你回來,明禮他們並不是你的對手,哪怕日後來了哪個皇子,也比不得你軍權獨握,經營多年。你事事都好,只有一樣,錯投了女兒身。那些頑古不化的老臣必然要反對你,界時難免又是一場水火。」

「其實我又何必忌憚你,」明湛壞笑,湊近明淇給他扇了兩扇子,「我若平安,你也爭不過我。我若出事,你還能瞧著今日情份照拂那些跟著我的人。」

明淇雖自認爭不過明湛,不過自己承認是一回事,被明湛這樣自大的說了一遍又一遍是另一回事,正微怒間,明湛扇子掩唇,半邊臉對著明淇嘿然一笑,讚歎道,「這都是老天爺在幫我哪。唉,如果當年母親生下雙胞胎,如果你也是兒子……依著那老傢伙對你的寵愛,估計我連喝湯的份兒都沒有。天意,天意哪,實在是……」天意哪。

最後三字,明湛沒說出口,被明淇狠狠一拳揍回了肚子裡。

明淇見過衛王妃。

母女二人將將兩年未見,明湛臉色疲憊,衛王妃難免心疼,問了她路上的事,便留明淇用了早膳。

明湛也跟著吃,明淇見不得明湛這副貪吃的嘴臉,問道,「你不是吃過了?」

「我就吃了一半。」自覺坐下,雙手捧起碗喝粥。

明淇被明湛氣到沒了力氣再氣,無奈道,「雖說是龍鳳胎,不過你定比我活的長,說不定我早死了,你還千八百年的活著呢。」

「借你吉言吧。」

衛王妃輕聲責怪道,「剛回來就死啊活的,也不忌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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