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景南好容易逮到機會,就明湛與明淇的關係勸和了一通。
在他看來,明淇那邊兒是沒事兒的,也沒什麼好說的,關鍵是明湛心眼兒賊小,得好生開導開導。
明湛聽鳳景南囉嗦半天,問鳳景南道,「你總這樣說,那明淇就不結婚了嗎?年紀越來越大,拖成老姑娘可怎麼辦?」
鳳景南的回答充分展現了他對明淇的喜愛,鳳景南搓了搓手,遺憾道,「哪有父母不為兒女考慮的,像你母親,一直催著明淇大婚,可也得看一看大婚的物件,能不能配得上明淇?你以為我沒細挑過嗎?到底沒有太得意的年青人,平白嫁了,豈不是讓明淇委屈一輩子。」
明湛給這話酸倒牙,哈一聲道,「哦,沒人能配得起明淇,給我娶妻就那樣隨便,我看遍了這諸多女子,也沒哪個能配得上我呢?」
鳳景南毫不氣的打擊明湛,左右打量著明湛道,「你是四個腦袋還是八隻眼,你說說,誰配不上你?來,給我聽聽。大聲點兒。」
「讓你挑個正妻,怎麼就挑不出來呢?」鳳景南再次點評明湛低下的工作效率,畫像都給明湛送去了,明湛這都挑大半年了,還沒挑個好歹出來。
明湛想了想說,「我瞧著朱大人家的女兒不錯。」
朱大人就是朱子政,其實朱子政在政事上不如範文周,在銀錢上不如馮山思,不過,他能在鳳景南身邊嶄露頭角,是因為這人嘴皮子俐落,忽悠起人來,一忽悠一個準兒。
說起來,衛王妃為了兒子的親事,曾經在中秋大行宴會,廣邀昆明城名門淑女,以及淑女的娘一道過中秋。
明湛藉著給母親請安的時機,還給各位夫人敬酒,很是氣了一番。
衛王妃曾讓明湛留意朱家女兒,衛王妃的評價是,「出身雖一般,不過行止端凝,極具大家風範。」
明湛瞧了一眼,那女孩兒窈窕纖秀,站在燈處,端莊沉穩。
鳳景南皺了皺眉,「朱家出身太低了,你想一想,阮氏是侯門嫡女,青鸞公主也是藏汗愛女,朱家原是鹽商出身,她嫁你,如何約束你的後宅。」
明湛道,「如果想找比阮氏和青鸞公主出身更好的,怕是難辦。還不如就找個出身一般的,就因為出身一般,反而行事更得處處小心,如此才好妥當的應對阮氏與青鸞公主。」阮晨思的出身真沒的挑,只是因為阮家一時不檢,方屈側位。青鸞公主更不必說,出身夠高,不過是血統問題,不論鎮南王府還是帝都朝廷,是斷不能讓藏女成為世子妃的。
現在明湛的婚姻面臨一大難,就是側室出身太高,正室難定。出身太高的吧,如果沒手段,是轄制不住這兩位大牌側室的;可是雲貴地理有限,日後的世子妃難免要跟帝都打交道,想找出一個出身性情都合適的,實在不容易。衛王妃挑了許久,方選中了朱氏,出身雖一般,父親也是正二品大員,難得性子沉穩,如今明湛的正室,想朝夕便掌內院大權是不現實的,索性便選個有耐性的堅韌的,可以十年二十年的磨下去的。正因為出身不高,朱氏才更會小心應對阮氏與青鸞公主,小心,則不易出錯。
明湛續道,「再說了,向來是妻以夫榮,有多少是夫以妻榮的。」
鳳景南總覺得這女人配不上兒子,莫非挑來選去的,竟讓朱家女得了大位,明湛道,「朱大人如今也是正二品的官身,朱姑娘出身也算是可以了。」
「不妥,再好的性子,出身也不妥。」鳳景南不同意,問明湛,「還有沒有其他人?」
「其實還有一個,怕你不樂意。」
「說說看。」
明湛道,「越侯家有位小姐,聽說還不錯。」
「閉嘴!」鳳景南怒喝,教訓明湛道,「你是鎮南王府的世子!你得記住,你是因為姓鳳才得封世子,不是姓衛!」
越侯,就是方皇后的孃家。原本是靖國公來著,方皇后過逝後,因先前方皇后活著時曾親自上請先帝立鳳景乾為世子,有這一層功勳,鳳景乾登基後雖然沒跟他們拉清單,不過也不大帶見這一家子人,老靖國公去世後,公爵一下降了兩級,允其子以侯爵相襲,還改了名子,越侯。
明湛提的就是越侯方家。
鳳景南對這一家子不是一般的厭惡。
「看吧,你非要讓我說。」明湛無奈道,「母親總不會害我,她難道不知道父王您不喜歡方家,想來這女孩兒是真的不賴呢。」
衛王妃與方皇后曾有一段不淺的淵源,她對方家並無惡感,如今方家凋落在即,衛王妃雖有心相幫,不過也不會拿兒子的正妻之位開玩笑。這位方家姑娘,她是見過的,舉止形容,落落大方,談吐言語,溫柔有度,而且自幼就開始管家理事,極為能幹。
到方姑娘這一代,與衛王妃的血緣關係便淺了,也不是衛王妃主動見的方姑娘。是衛王妃回孃家——永寧侯府,永寧侯府擺了宴席,在帝都的姐妹親友們聚會,這位方家姑娘是隨著一位同族的姑媽去的。
衛王妃在以往自己住的院落裡小憩,聽說方姑娘求見,略一沉吟,便見了她一面。
衛王妃輕輕一嘆,問道,「你想見我,有事嗎?」
這位姑娘並無國色,不過行止從容,請了安後,自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雙手奉上,衛王妃接過,便遣退了身邊人,摩挲著掌中的羊脂美玉,靜默無言。
「娘娘,越侯府如今人丁冷落,父親只有臣女一個嫡女,餘下,妾身尚有一庶兄。父親欲為庶兄請封長子,只是越侯府早已不比往昔,朝中也無人敢為父親說話。父親怕這摺子貿然遞上去,若不合聖心,倒惹的萬歲不悅。」方姑娘聲音清澈,條理分明,「今日王妃娘娘回到帝都,臣女有幸參拜,請求王妃能為方家指一條明路。」
「你知道我這次為什麼回帝都麼?」
「是,臣女聽聞王妃特意回來主持世子殿下的婚事。」
衛王妃輕淺一笑,問道,「你也有此意麼?」
方姑娘露出一抹苦笑,低頭道,「臣女家族並不得陛下與王爺的喜歡,臣女怕沒此福份。」
衛王妃並未多說,只道,「你說的事,我會記在心上,你先出去吧。」
後來,衛王妃派人打聽過方姑娘,如果不是方家前事,方氏無疑是很得衛王妃的青眼。
明湛倒覺得方氏倒是合自己胃口,方氏目的性很強,而且能幹,這樣的人打理內宅,肯定是一把好手。何況,明湛施恩於方家,也就不會覺得欠方氏什麼。
只是鳳景南這關難過。
果然鳳景南不依不撓道,「就是天仙神女,你也不必娶方家的女兒。」
「我至今想到方氏都不寒而慄,你要娶那樣的女人,將來這王位不定姓鳳還是姓了方呢。」再次批判衛王妃,「婦人見識,你聽聽就罷了,不必當真。」
明湛惋嘆道,「如今越侯膝下只有這一個嫡女,再無嫡子。方家嫡系到此,算是斷了。」
鳳景南絲毫不為之所動,斷言道,「報應!」
明湛只得撂開不提。
衛王妃對待子女一向溫柔,不過,這並不能否認衛王妃的強勢。鳳景南更不必說,久上位,說一不二,明淇明湛在這對強勢的父母的影響下硬生生長這麼大,而且還是是這樣堅強的生長,不能不說是一種奇蹟。
鳳景南先否決掉衛王妃的眼光,並且暗自腹腓,婦道人家果然是頭髮長見識短。殊不知根本不關人家衛王妃什麼事,完全是明湛隨口一提,衛王妃倒著中槍。
輕咳兩聲,鳳景南道,「其實倒有一戶人家很不錯,你眼睛也不小,怎麼就沒瞧出來呢?」
明湛睜大眼睛作無知驚奇狀,鳳景南也不賣官司,「先太妃的孃家,永康侯府。」
「帝都永康侯府?」
「對。」鳳景南道,「我是過繼在王叔膝下,論理該稱王叔為父,只是王叔素來不計較這些。算起來,永康侯府與我們還是甥舅之親,先太妃是出了名的賢德,想來她家的女孩兒也是不錯的。而且,永康侯府與我們有親,從這裡論,也比阮氏略高了些。」
「那你讓我挑什麼畫像呢?」
「正妃要娶,側妃也要納。」反正名位有的是,鳳景南道,「就比如朱家姑娘,納為側妃也無不妥。」合著他根本沒打算從雲貴選正妃。
明湛不滿道,「那這樣大張旗鼓的幹什麼?我馬上又要娶青鸞公主,又要娶世子妃,還要納多少小老婆啊?」
「永康侯府在帝都,且與咱們鎮南王府淵源深厚,再加上永寧侯府,這都是日後能為你說話的人。」鳳景南給明湛分析道,「還有敬敏皇姐、阮家,都對你存有好感。不過你也得照顧到雲貴兩地計程車紳,莫非你的妃妾都從帝都選?隨便選兩個,也不要你多喜歡她們。不過,你得把她們擺到這個位子上。這樣才能表示出你對雲貴士紳的重視。」
明湛想一想自己內院兒的熱鬧程度,想死的心都有了。倒不是說明湛多高尚,你讓一個雙偏同,住在女兒國裡,真能要了老命。
而且很順便的,鳳景南連同明湛身邊的一干子未婚人士,全都指了婚。也沒白選一回美。
就是白痴也知道範維等人日後的前程,故此,這一幫子佳麗運氣著實不錯。
其實鳳景南有點兒小私心,他原是想把範維留給明淇的,只是他這想法稍一透露,把範維嚇的差點兒上了吊,明淇郡主,當然,出身很好,可明淇郡主的厲害也是人所眾知的。俄的神哪,範維看一眼自己的小細胳膊小細腿,再對比一下明淇郡主的武功後臺,範維硬是頂住了壓力,哆嗦了半天沒哆嗦出一句「謝主隆恩」來。
鳳景南看他這窩囊勁兒就來氣,剛說出的要許以愛女的話就有些後悔,以往瞧著範維談吐尚可,儘管不十分匹配明淇,也差不太多。不想卻是個驢糞球子——表面兒光,中看不中用。明湛真不會調教人。
範維嚇出滿身的大汗,幸而鳳景南後來給他另許了一門婚事,範維這才鬆一口氣,放下心來。
明湛正為自己的大老婆和若干小老婆發愁時,楊濯到了。
楊濯長的真不像楊路,那一個俊秀,原封就是柳蟠的私生子。明湛十分八卦的將這種猜測說予鳳景南聽,想打聽出點兒小道訊息來,鳳景南笑,「這有什麼奇怪,楊濯的生母是柳蟠的親姐姐,外甥相貌都有些像舅舅的。」
明湛初聞這等秘事,驚道,「唉喲,姐夫和小舅子,誒。」
鳳景南一笑,刺明湛一句道,「人家那個還沒血親,倒是你與子敏,那可是你貨真價實的表叔。說起來,子敏的女兒比你小不了幾歲,幸而當時皇兄沒把她指給你,不然你們這女婿跟岳父,更熱鬧。」
「我們現在可是清清白白的。」明湛強調。
鳳景南笑,「這些事,我是不管的,反正你們也生不出孩子來。不過,我唯一不大理解的,明湛,你平日裡做事並不像自己說的那樣事事講理、光鮮亮麗,該用強時都用強,怎麼到子敏這兒就下不去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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