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邊貿易的事兒,太爺是怎樣打算的,銀子鋪子裡都備好了。」
周雲貴冷笑,「這種機會,斷不能錯過的。不過多花些銀子,咱們周家也不差這點兒銀子。去找個臉生的夥計出面,別露了痕跡。」
不論商人們是喜是憂,這些都與明湛無關,他即將面臨另一樁麻煩。
他的婚姻。
在古代,只要你沒娶正妻,那就是未婚。
而明湛的年紀身份,不少大臣在晨議時就提了這事兒,世子已經到了大婚的年紀,再拖下去有違天和。
有違天和的話都出來了,明湛差點自己嗆死,轉頭看向鳳景南。
更有絕的,直接說,「皇上兩次賜婚,皆不順遂。不如先在雲貴為世子選妃,擇一適齡淑女,再請皇上賜婚。」明湛結巴了一下,「我,我已經有側妃了。這事還是從長計議吧。」
「殿下,您先納側室,再迎娶正室,方為正理。」
明湛給鳳景南使了個眼色,您老倒是說句話哪!
鳳景南點頭道,「柳卿說的有理,明湛貴為我鎮南王府的世子,大婚一事還須執重,依古禮選妃。柳卿學問淵博,此事就由柳卿來辦吧。」
明湛道,「父王,兒臣年紀尚輕,倒不急著立世子妃。」
「你不急,本王可是急著抱孫子的。」鳳景南笑著點了明湛一句,叮囑柳大人道,「本王只有明湛一個嫡子,鎮南王府正統所在,柳卿勿必要慎之又慎。」
柳大人恭敬的應下。
鳳景南再道,「明湛素來喜好讀書,以往他在帝都時居多,常與帝都仕子一道談詩論文。如今回了王府,再三央本王為他擇一二博學儒士為師,也好教學相長。依本王說,柳卿、曹卿皆是狀元之才,馮卿、許卿於顏柳頗有造詣,自今起你們便去世子書房伺候,為世子講書教學。」
四人謝恩。
晨議結束,明湛跟著鳳景南離開。
明湛皺眉,「當初你可是答應……」
「當初是當初,你自己想想,我從沒見過有人不娶正妻的。你家裡沒有正妻,日後宴飲出門還是小事,進宮朝賀請安,莫非你要側妃代勞?」鳳景南問。
「那也不用這麼急吧?」
「急什麼?我十五就大婚了,你拖也拖不了幾年,今日不提,明日也會有人提。」鳳景南伸展雙臂,自有小侍女輕聲輕腳的伺候著去了繁冗的王袍,換成輕鬆的家常衫子,腰間鬆鬆的系一根金黃色的絲絛,鳳景南閒適的坐在榻上,「這是個不錯的機會,還有一件事,藏汗有意聯姻,他有位小公主,正當妙齡,與你般配,這件事就定下來吧。」
明湛被一陣陣的天雷轟的簡直沒法子說,「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剛剛的事,昨天收到藏汗的親筆信。」
「那為什麼是我娶?」明湛不大服氣,「前頭三個哥哥,就算藏汗看重身份,我也比不上父王。」
鳳景南有些心虛,不過卻是半分不露,皺眉訓道,「你別不識好歹,人家藏汗公主看中的是你,你倒拿捏上了。知會你一聲,做好準備,一會兒我就跟你母親說,準備好院子迎娶公主。」
明湛不見棺材不落淚,手伸到鳳景南跟前兒,「藏汗的信呢,給我瞧瞧。」
「該給你看的,自然給你看。」意思是,你小子給我識趣些。
明湛眉毛一豎,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眯著眼笑,「人家藏汗根本沒說要把公主嫁給誰吧,您就自作主張的塞給我吧。怎麼好事兒不想著我,有這種事就知道我了。我不同意,您自個兒留著吧,我情願多個小媽。」
鳳景南其實正當壯年,對女人的需求還挺旺盛,不過,他喜歡的是溫順嬌美型別的。這女人,出身高了則不好相與,鳳景南實不願意再應對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公主,便將麻煩推給明湛。
如今眼見明湛不樂意,鳳景南怒,「老子生你養你,也到了你來替老子分憂的時候了,休要多言,這事我已經定了。給藏汗的回信也發出去了,你就等著做新郎官兒吧。」
「你還講不講理!」明湛更怒,聲音也上去了。
鳳景南冷眼掃嚮明湛,「我倒要跟你講講禮,君為臣綱,父為子綱,你聽話就是禮了。婚姻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西藏公主,人家是哪裡配不上你,還是怎地?你這樣不情願?讓你納妃而已,又不是叫你去死,你大喊大叫想做什麼?」
明湛道,「今天跟西藏人做生意就要娶西藏的公主,明兒若是跟緬甸人有來往,豈不是又要納緬甸公主了?這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兒。」
明湛極難打發,鳳景南不禁念起明禮的好兒來,那孩子在他跟前從未說過一個「不」字,明湛這小子真是混身反骨,鳳景南也煩了,怒道,「你處在這個位子,三妻四妾是免不了的!一正妃,四側妃,都要佔上個人,如今能利益聯姻,自然最好不過。別跟我說這個道理你都不懂,當初你要死要活的想做世子,就該料到今日!」
「父王,你講些道理成不成?你現在還龍精虎猛呢,再做三五十年的王爺沒問題。你看你現在瞧著不過三十出頭的模樣,年紀又不大,您四位側妃如今也只有兩位。雖然是利益聯姻,您知道我對女人沒興趣,到時難免怠慢西藏公主,倒不如你納了去。說不得再給我添位王弟,也能象徵我們與西藏的友誼萬古常青呢。」明湛說話既輕且快,爆豆一般,一口氣說下來,喉嚨冒煙兒,上前端了盞茶潤喉。
無奈鳳景南心如鐵石,王八吃了秤砣,只看著明湛著急,淡淡一笑,袖子舒展出一個漂亮的孤度,保養的極好的手接過明湛手裡的殘茶抿一口,風度十足道,「說的對,本王就等著抱孫子了。雲藏友誼,萬古長青。」
明湛惡狠狠的說,「我連著三天沒刷牙了,昨天還吃了大蒜,你聞聞臭不臭。」
鳳景南驚的呆了一呆,不可思議的問,「你這是想噁心我呢?」
「哪兒能,我只是告訴您,病從口入。」這年頭,貴族出身,大都有些潔癖。鳳景南不介意明湛喝過的茶,是對明湛的一種認同,明湛被這狗屁聯姻搞的火大,忍不住刺激刺激鳳景南。
鳳景南點了點頭,很欣慰的提醒明湛,「那你還得記住一句話,叫作,禍從口出。」
明湛登時從椅中站起來,警惕的看向鳳景南。鳳景南摩挲著大拇指上的鹿骨扳指,微笑,「別害怕,一般時間,只要能講理,我還是願意與你們講理。實在講不通時,才靠拳頭說話的。」
「先用早膳吧,早膳後,還真有事要吩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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