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沐浴

「不必,你留在這兒過夜吧。」鳳景南道,「你不是慣會吃醋,說我只寵愛明禮的。」眸光在明湛唇際一閃,鳳景南起身取了一盒金創藥來,遞給明湛,道,「既然身上不大好,就安心的養著吧,少出門。也少招惹是非。過幾天就回雲南了。」

「我有意讓明義一道回雲南,你的意思呢?」

明湛敲了敲下巴,看向鳳景南,「您是要二哥長居雲南麼?」

「只是一段時間。」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明湛摸了一杯冷茶喝了半盞,「他早晚要長居帝都,父王不可能讓他在雲南住一輩子的。要我說,既然成了親,兄弟們也沒擠一處兒的道理。像皇室中,皇子成年即開府,帝都有幾處別院,不如讓二哥搬去住。」

「這是你的意見?」

「關鍵是要讓二哥認清自己的位置,」明湛道,「就算沒有我,也輪不到他。當一個人的野心不能與實力相匹配時,會出大笑話的。父王慈父心腸,自然是想多庇護於二哥。只是,二哥這樣肆意,也該受些教訓,長些記性了。」

見鳳景南不說話,明湛笑了笑,「或者您認為我有私心。當然,您也不一定要考慮我的意見。」

是的,現在鳳景南自然可以無視明湛的意見,可明湛是下一代鎮南王府之主,他對明義可沒什麼情義,自己又能庇護明義幾年?

「讓明義跟你學著當差如何?」

明湛相當不可思議的看向鳳景南,「他剛破壞了我的婚禮,讓我丟了大丑。你要他在我手下做事,莫非是想讓我拿二哥出氣?」

鳳景南瞪明湛一眼,「你們自幼相處的不多。」

「算了,您還是自個兒帶身邊吧。」明湛擺擺手,「我哪裡好使喚二哥,輕了不是,重了不是的。今天元氣大傷,我得早些睡了。」

元氣大傷?

鳳景南瞅一眼外頭的落日,明湛已經喚人進來給他預備洗澡水了。

看得出來,明湛如今對於挨耳光的事完全習以為常,並且絲毫不放在心上,完全不必擔心留下心裡陰影啥的。

「罷了,我也要沐浴,你與我一道去凝碧池吧。」

這府裡別人洗澡,都是弄個澡盆子木桶的泡泡算,只有鳳景南獨享浴池,這池子是用青玉砌成,在裡頭游泳都沒啥問題。明湛也就在鳳景南未到帝都時享用過,鳳景南一來,就不許他再用了。

如今倒大方起來。

明湛瞅鳳景南一眼,咂咂嘴,看鳳景南吩咐下人備浴凝碧池,方品出一二滋味。

摸摸自己的臉,鳳景南這是做給府中下人瞧呢,雖然賞了世子一巴掌,不過世子尚未失寵呢。

明湛也不會不識抬舉。

鳳景南伸展雙臂,兩個妙齡小丫環上前伺候著寬衣,外袍、衣帶、裡衣……

明湛卻沒鳳景南的派頭兒,他三下五除二的除了衣袍丟給身邊兒的何玉,只留一件大褲頭,在池旁活動了下手腳,縱身跳進浴池,濺起好大的水花,潑了鳳景南一臉洗澡水。

鳳景南正貼著池壁,在階梯式的玉石上閉目靜坐,卻被濺了一頭一臉的洗澡水,氣的抓過明湛拍兩下,「你幾歲了?嗯?幾歲了?」

明湛道,「誰讓你離我這麼近的。唉喲,我這胳膊,快斷了,輕點……」

以前這池子沒這樣寬敞,自然也沒有現在的深水區,這是明湛在帝都時特意裝修過的。

那會兒雖然他住宮裡,不過他已經將鎮南王府看成了自己的產業,想著日後出宮一定要住的舒坦才成。關鍵是明禮好說話,明湛還特意跟內務府提了一聲,訂下規格,在宮裡遙控指揮,方有今日泳池的規模。

後來,鳳景南雖然用的舒坦,不過也沒少罵明湛敗家。

明湛水性極好,蛙泳、仰泳都不賴,鳳景南見明湛在遠處兒飄著,喚道,「過來給我擦擦背。」

有的是丫頭,非要使喚他。明湛腹腓著,裝沒聽見。

「你耳朵聾了?」

「可不是,剛給你打聾的。」明湛臉上滾下水珠兒,他正當年少,眉目青翠,哪怕說出的話不怎麼討喜,鳳景南瞧著也沒像往常那樣發脾氣,反笑道,「我每看到你,都覺得世上有一樁奇事?」

明湛狐疑的看向鳳景南,直覺不是什麼好話。果然,鳳景南微笑道,「不論多麼卑鄙無恥的事,只要是你做的,你都能說的光明正大,理由充分,並且可以將過錯推到別人的身上。」

「那是因為我根本沒做錯。」明湛踩著水過去,一抓欄杆,反身同鳳景南一道貼壁坐著,雙手抹一把臉上的水珠兒,轉臉對著鳳景南笑,「您沒聽過一句俗語麼?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我做事雖說不上好,但也沒什麼錯處。」

「看來,你已頗有心得啊。」

「哪裡有什麼心得,效仿前人而已。」明湛笑,他已經是王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自然不必如以往計較,只要他坐的穩,急的自是旁人。只要他將這些旁人的一舉一動握在手裡,還怕他們翻出天去不成。

說起來還要感激明義,明義這樣迫不及待的對他出手,看他笑話,也讓鳳景南瞧瞧他一向寵愛的庶子的嘴臉。

明湛伸手取了布巾,「父王去上面的竹榻上趴著,我幫您好好搓背。」

鳳景南年已四旬,身材保持極佳,寬腰窄臀,雙腿修長結實,肌理勻稱強健,以前穿著衣裳尚不覺得,如今沐浴脫光後,才發現人家是實打實的、不攙一點兒假的好身段兒。連同為男人的明湛都忍不住多瞧幾眼,心裡小小的嫉妒了一回。

明湛取了條絹紗圍在腰間,鳳景南瞅明湛一眼,捏了捏明湛軟軟的胳膊,「你該勤習武,即便不為練成什麼高手,也能強健體魄。」瞅一眼明湛白斬雞的身材,鳳景南搖頭,全無一絲男子漢氣概。

難得明湛沒較理,鳳景南道,「黎冰武藝不錯,讓他在你身邊兒吧。」

「審訊李誠的那個?」

「嗯,黎冰還算得用,以往他父親就在我身邊當差,他做事仔細,你留著使喚吧。」鳳景南坐在竹榻間,看向明湛。

明湛將絹紗纏在手上,坐在鳳景南身後,試試力道,「重不重?」

「行了,你放開力氣使吧。」

「黎冰是不是……」明湛在鳳景南耳邊低問。

鳳景南笑而不答,「齊競展駿兩個都還小,黎冰大幾歲,有事可與他商議。」

「哦。」

明湛心裡暗暗嘆氣,鳳景南手裡捏著人家老子,讓他使喚人家兒子,當然,這幾個都十分忠心,卻不知是忠心明湛,還是忠心鎮南王府,如今特務頭子都派出來了,明湛再有什麼小動作真是千難萬難了。

明湛神思飛遠,心中對鳳景南滿肚子抱怨,不留神下手重了,哧啦一聲,鳳景南倒抽一口冷氣,回頭罵道,「你是想搓層皮下來!」

「對不住,對不住。」明湛見鳳景南背上一溜血點子給破皮搓了出來,伏身給鳳景南吹了吹,小心的問,「疼不疼啊?」

「你自己試試看!」鳳景南怒吼,背上火辣辣的,明湛睜眼說瞎話,

忙道,「就是有點兒紅,沒事兒。」

為啥人們威脅誰總愛說「不聽話,扒你皮」啥啥啥的,這種搓破皮,辛辣的疼實在難熬,鳳景南眉毛都將要豎起來,明湛急忙去捂鳳景南的嘴,哀求道,「別喊,叫人聽到不大好。」

打掉明湛的手,鳳景南瞪一眼,「罷了。喚人進來,不必再洗了。」

明湛弄塊幹巾披在鳳景南身上,方出去喚人,「衣裳擱這兒,你們且退下。」

「父王,兒子伺候您換衣裳吧。」

鳳景南冷哼,「一臉心虛。」

明湛較鳳景南矮大半個頭,他行動俐落,很快便為鳳景南打理妥當,繫好腰帶,自己又急著穿衣裳,「你等我會兒,回去我給你上藥。」

這事兒傳出去實在不好,明湛做了虧心事,對鳳景南格外殷勤,還一手扶著鳳景南的胳膊,關切的問,「這晚上風涼,父王您帶頂帽子吧。」

「無妨,再給我擦擦頭髮。」

古人的頭髮是終生不剪的,鳳景南保養得當,烏髮漆黑,直垂腰間,明湛用軟緞包好,使勁兒搓搓搓,鳳景南挑剔道,「你洗衣裳呢,這麼大勁兒,輕點兒!」

「我看女人洗衣裳都是木捶子捶的,哪裡一樣了。」明湛心道,老子還不樂意伺候呢。

「蠢貨,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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