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寧再次鄭重謝過衛王妃,便隨著引路的侍女去了麗景軒。
麗景軒不論從格局還是自氣派,皆不能與梧桐軒相比,不過魏妃極得鳳景南寵愛,衛王妃並不是刻薄的性子,故此麗景軒也裝潢的極是華美奢侈。
魏妃聽到侍女回稟,捏著帕子親迎出門,握著魏寧的兩隻胳膊說不出話,一時憋紅了眼圈兒。
還是明禮在一旁道,「母親,請舅舅進屋兒說話兒吧。」
「對,對。」魏妃抓住魏寧的手腕,忙將人帶進屋裡,安置在正中軟榻上,擦了擦眼角的淚,笑道,「我早聽王爺說你會跟著來,阿寧,這路上累了吧?瞧你這臉色,可不大新鮮,先吃些點心墊補,晚上定有家宴的。」
茶果是一早備下的,尤其是點心,還帶著溫熱,吃在嘴裡也極可口,魏寧笑道,「像是姐姐的手藝。」
魏妃笑,「許久不曾做了,也不知味兒的好賴。若是別人,再不敢拿出來現眼,好在是自己的親弟弟,就是不好也不準挑的。」
魏寧心下一酸,柔聲道,「二姐的手藝向來是極好的,跟以前一樣。」
「那你多吃些。」魏妃歡喜的勸道。
這許多年,姐姐仍是王府中第一寵妃,自然不是簡單的,可魏寧仍然無比心酸。他何曾不願讓外甥登上王位,只是梧桐軒母子豈好相與?如今明湛其勢初成,一旁鳳景乾別有用心,太晚了,實在太晚了。
「姐姐為我忙碌這許多,姐姐也吃。」輕捏著一塊兒核桃酥遞到姐姐的唇際,魏妃歡喜的吃了。
明禮打發了引魏寧前來的梧桐軒的侍女,輕手輕腳的換了新茶,魏寧溫聲道,「明禮不必忙了,且坐下吧,難得咱們說會兒話兒。」
明禮規矩的坐下,斯文溫潤,目光清澈。
屋內並無其他侍女,魏寧輕聲道,「明禮,你是王爺的長子。王爺給你什麼,你就要什麼。如果他不給,你不要伸手。」
魏妃母子沒料到魏寧會這樣直言不諱,都有些反應不過來,明禮到底經了些世事,點了點頭,「我知道,舅舅,你不要擔心。」
「這樣就好。」魏寧喝了口茶潤喉,「你父王行事向來公允,決不會虧待於你的。」
魏妃其實滿肚子的委屈要跟弟弟訴苦,這年頭兒,女人能依靠的無非是孃家、丈夫、兒子三樣,聽弟弟這樣說,魏妃咬緊了牙,絞著帕子,悽聲道,「明湛的確是嫡子,這沒辦法,誰讓我出身不如王妃呢?可是,一個啞巴,他要如何做世子?王爺培養明禮多年,難道就要這麼讓出世子之位?」
「姐姐,明湛出了妻孝,皇上馬上會為他重新指婚,他的兒子是嫡長孫。王爺還如此年輕,談立世子的事太早了,姐姐,當務之急是不能自亂陣腳,明禮能回雲南,已經說明王爺的態度。」魏寧嘆道,「說這些已是我多嘴了。姐姐,做事總有輕重緩急,姐姐不要辜負王爺多年待你之情,因小失大。」
魏妃的手不自覺的扯著帕子,顯示出內心的焦切與矛盾,點頭應道,「我知道。」許多事,她也不好開口對弟弟明言,如今她年紀漸大,縱然曾與王爺恩愛,可隨著幾位新鮮姬妾進府,已大不如往日。不過,她有三子傍身,又有昔日情誼,這王府內闈,除了王妃,便是她了。
女人有女人的智慧,當她覺得愛情已經不可靠,便要抓住那不會輕易變質的權勢。再者,為子女謀籌一個更穩妥的將來,幾乎是為人父母者的天性。
魏妃沒有衛王妃的心機城府,魏寧眼風掃過姐姐掐著手指暗自盤算的模樣,微微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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