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晚膳自然是豐富的,其實已經過了用膳的時辰,明湛不解的眼神望向鳳景乾。
鳳景乾笑道,「朕已用過了,你且吃吧。」
明湛對吃食不大挑剔,何況這是御廚的手藝,想挑剔也不是容易的事兒。明湛又著實餓了,捧著碗連吃了兩碗飯才算飽了。鳳景乾喜他吃的香甜,笑命馮誠,「傳口諭,賞今兒個的廚子二十兩。」
明湛擱下碗筷,還有些不好意思,鳳景乾善解人意道,「你正是長身子的時候,多吃飯才長的結實。朕也是打你這個年歲過來的,還有你父王,呵,當年才叫能吃呢。當年,先鎮南王叔就是喜他吃食痛快,性情剛強,方選中了景南。」
原來鳳景南是餓死鬼投胎啊,明湛對鳳景南沒有半分好感,低頭拿出帕子擦了嘴角,自馮誠舉著的茶盤裡端了盞溫茶先奉予鳳景乾,自己也取了一盞,細細喝著。
鳳景乾見明湛垂下眼睛不肯說話,溫聲勸道,「你父王自有難處,明湛,你自己也要乖巧些,與朕在一處兒時挺懂事,這世上沒有比父母更容易被討好的了,明湛,景南的性子並不固執,何況他就你這一個嫡子。」
明湛撅嘴,在鳳景乾手中寫道,「你喜歡我,他不喜歡我。」
鳳景乾笑斥,「誰是他?混帳,我喜歡你,是因為你是景南的兒子,若是隨便大街上誰,我難道會平白無故的喜歡你。你才幾歲,說話就這樣刁鑽了。」
明湛過去摸摸鳳景乾的手,討好的笑。
「不說這些了,」鳳景乾笑的溫和,讓明湛坐在自己身畔,打發了馮誠下去,方道,「朕料想此事並不簡單,卻不想會牽扯出方皇后的事兒來。你年紀漸大,也不能總窩在石榴院裡一味憨吃玩耍,既然你在帝都,朕也不能容你輕閒,子敏是個妥當人,你跟著他學些事務,也好為朕分憂,日後也能幫襯你父王。」
聽到這樣的明示,明湛依舊沒什麼激烈或者興奮的意思,烏黑的眼珠子只是自鳳景乾的臉上移開,轉而仔細盯著手裡的青花蓋碗,很有些沉穩。沒有誰比皇家更擅長開空頭支票,對於求名誘以青名,對求利的使於重利,像自己,便以權柄相授。
明湛經過鳳景南授於印籤安撫自己一事,已有了經驗。對於這種輕飄飄的話自然不會輕信,空口白牙的,又有什麼值的相信。他要的權利,並不需要經過任何人的許可,他要以一種強勢的姿態讓天下人承認他應得的權利,而不過靠人施捨。
雖然鳳景乾對他一直親近溫和,比對皇子們都要親近三分,可就是這種態度才讓明湛生疑,沒有哪個人會把侄子看的比兒子更重的,何況是鳳景乾?
不過,明湛喜歡鳳景乾溫暖的微笑,喜歡他對自己的寵愛與所求必應,甚至感激鳳景乾對他的別有用心,非如此,他再沒有出頭的機會。
可是,不論鳳景乾與鳳景南關係再如何親近,鳳景乾也不會願意看到他與鳳景南相和的,否則,鳳景乾便不能放心用他。
明湛的冷淡似乎是取悅了鳳景乾,鳳景乾反倒是來哄他,「你這小子真是被朕寵壞了啊,連朕勸你都敢給朕臉色看。」
明湛寫道,「我回去睡覺了。」
「罷了,先說正事。」鳳景乾溫聲道,「你年紀小,許是不大清楚當年戾太子之事,那個婆子好死不死專用廢后方氏的髮簪自盡,定與當年戾太子案有些許牽連。這些事,不會有人與你說的,朕告訴你,你要警醒些。你身份擺在這兒,既有人敢對皇姐的車駕出手,朕實在擔心的很。」
明湛乖乖的點頭,聽鳳景乾話說當年。
「方皇后是先帝的髮妻,與先帝感情極深,那支簪子便是當年先帝為方皇后所制。先帝后宮三千,無人能及方皇后之寵愛。戾太子是方皇后唯一的嫡子,也為先帝所寵愛。戾太子自幼被冊為太子,又在兄弟之中居長,生母為元后,幼時兄弟之間尚且和睦。可愈到年長,戾太子便愈發暴戾,視兄弟為奴才,有一次還鞭打了你父王。」鳳景乾嘆道,「你父王少年脾氣又犟又硬,並不服氣,一狀告到先帝跟前,請先帝賜他一死,說,皇父尚在,太子便如此對他,將來太子登基,斷無他的活路。」
明湛露出一抹興災樂禍的淺笑,不承想鳳景南還有這樣的可憐的當年啊,真是老天報應。
鳳景乾看一眼明湛就知道他在想啥,無奈道,「說起來,你的脾氣卻是肖似景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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