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兩掌居然鬥了個旗鼓相當,我見他那吹鬍子瞪眼的神色,知道他已經用了全力。對他微笑點了點頭,在他認為我功力也僅於此的時候,我猛地加了兩成力。十成功力一齣,馬上將裘千仞震得倒退了三步。還好及時控制住了身形,否則就要撞到他身後的弟子了。
我搖頭嘆息道:「堂堂一代掌門,居然利慾薰心,以至於落得如此下場,真是何苦來由?」
「少廢話!」裘千仞怒喝一聲,身體猛向後退去,閃入兩名弟子身後,兩掌齊出,將兩名弟子向我拋來。
我怎麼也沒想到他居然連老臉都不要,來個棄「卒」保帥,犧牲自己的弟子來對付我。剛要躲開之際,發現其中的一個居然還是玩家,他為了保護自己的幫派,不惜放棄下線求安來與我交戰,現在居然被裘千仞出賣,臉上懊悔之情難以掩飾。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機會覺悟了,因為自己即使不被醉春風殺死,也定會死在裘千仞藏入自己身體內的掌勁之下。
我見到他的表情,突然覺得自己做得似乎有一點過分,和我有仇的是鐵掌幫npc,我殺那些玩家做什麼?暗歎了一口氣,身體一側躲開了npc,將那玩家一掌托住,隨即右手連晃,換了幾個角度後才將裘千仞藏在他體內的掌勁化去。
這時見裘千仞又將兩名npc弟子拋了過來。暗罵裘千仞不是東西,隨手將一臉疑惑的那名玩家扔到旁邊林中,右腳踢出,兩記風中勁草將倆人肉炸彈踢開到兩邊。三道白光相繼閃過,三個npc都在裘千仞的掌勁下死不瞑目。
當裘千仞再想抓起身邊的弟子做暗器時,已經發現周圍的弟子已經躲出了老遠,他兩手長度有限,又哪裡抓得到?知道大勢已去,恨恨地一咬牙,施展開水上飄的輕功向旁邊衝去,以他的速度,趕上一名弟子向我拋來。同時腳步不停,向自己正前方的密林竄去。
既然扔過來的是npc,我自然不會再施救,身體微微一晃,躲過了砸來之人,任其自生自滅。當那npc從我原先的位置穿過後,又馬上閃了回來,並冷笑看著正要逃跑的裘千仞沒有追趕的意思。因為我知道,他跑不了。
裘千仞眼看就要入林,突然感覺到一股殺氣從正前方襲來,暗叫不好時眼前的大樹後面突然閃出來一個青年男子,白衣如雪,腰間寶劍比正常之劍都要長上三分,正是浪天涯。裘千仞這才猛然想起攻山的是三人,忙改變方向斜後方退去。
與此同時,浪天涯腰間的覆雨劍魔術般到了他的手裡,接著一團光雨暴出,將自己的身形隱入其中,光雨四射,照向了裘千仞的每一寸肌膚。
裘千仞哪裡見過如此神奇的劍法,本來就無心戀戰的他,更是玩命地向後猛退。光雨散去,他突然停了下來,看著自己的衣服已經盡是劍洞,沒有一處完好。而此時一眾鐵掌幫弟子都紛紛向遠出退去,生怕做了裘千仞的下一個人肉炮彈。
裘千仞停了下來,並不是因為他不想逃命,而是因為他感覺到了身後不遠處,傳來了另一股殺氣,比浪天涯的殺氣還要濃烈得多,恐怖得多。
魂影兩腿掛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樹幹上,身體蝙蝠般倒立,雙手抱於胸前。臉上戴著他那招牌式的面具,看不到他表情如何,只聽到他聲音冰冷地說道:「此路不通。」僅僅四字,卻顯露出了強大的自信,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裘千仞自己都不相信可以從他的那個方向衝出去。所剩的玩家看到那副面具,更如見到鬼般慌忙下線,可見這個天下第一殺手的名頭,有時候比我這個天榜首席還要管用。
裘千仞看了看我們三個,再看了看跑出老遠的門下弟子,最後將目光落到了自己滿面創痍的衣服上,一下子彷彿蒼老了十幾歲。過了半晌,自嘲地笑道:「眾叛親離……眾叛親離啊!沒想到我裘千仞縱橫一生,到頭來卻落得一個眾叛親離的下場,真是一個天大的諷刺啊!」他不會是瘋了吧?或者是裝瘋?
我上前一步,義正嚴詞地說道:「你利慾薰心,心浮氣躁,怎麼能贏?」
那邊樹上的魂影嘿嘿一笑道:「你剛才說的好像是電影《太極張三丰》裡的經典對白,小心李巨巨告你侵權哦。」
我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苦笑道:「我好不容易擺出了一個這麼酷的造型,你就不能不拆我的臺嗎?」說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浪天涯和魂影也都露出了會心的微笑,只不過魂影帶著招牌面具,大家只能看到嘴而已。
裘千仞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轉身對我說道:「醉少俠,千錯萬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我當初為了討好獨孤求敗,你對羞辱留難,如今終於嚐到了自己種的苦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觀醉少俠也是心地善良之人,只求你在我死後,不要再傷害我門下弟子的性命,老夫在九泉之下,也感激萬分。」
我冷冷一笑,反問道:「你現在說自己關心門下弟子性命,不要說我們,你問問你的弟子們信嗎?」聽我這麼一說,鐵掌幫弟子都再次向後退了數步,答案自然不用說了。
裘千仞長嘆了一口氣道:「你就當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吧。希望你念在當日在我幫密室之內得到不少好處的份上,放過我的弟子們,為我幫留下根基。」看他現在頹廢的樣子,確實不像說謊。
我想起當初確實在鐵掌幫得到不少好處,再說我也沒真的打算把鐵掌幫的人全部殺光,於是嘆了一口氣道:「好吧,我答應你。而且我還可以讓你做個明白鬼,我這次不但是為自己報仇,也是受人所託。裘幫主是否還記得,十幾年前大理皇宮內的一個無辜的嬰兒,和他可憐的母親?」想了想,還是告訴他吧。
裘千仞苦笑道:「看來我還真是作惡多端,今天該是我惡貫滿盈的時候了。醉少俠宅心仁厚,老夫帶眾弟子謝過醉少俠的不殺之恩。」恩字出口,一抬右手,他以之成名一生的鐵掌拍在了自己的額頭上。一道白光閃過,一代奸人就此變成了過去。
我搖了搖頭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說完招呼一聲魂影和浪天涯道:「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