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砍了幾根竹子捆好抬下山,蘇建明就在他那院子裡忙活了起來了。
蘇建明坐在院子裡,身邊的竹子散亂無章,小黑和小薩一臉好奇,但又不敢亂動乖乖蹲在一邊,屋子裡的收音機放著革命歌曲,他跟著搖頭晃腦地哼著,蘇纓去他家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不知道是春天的陽光真的很溫暖,還是一些別的原因,她的心裡竟湧上一股濃濃的暖意。
「老爸,你還真折騰上啦?不就做了兩年篾匠嘛,放下這麼多年的東西還能拾得起來?」蘇纓一臉懷疑,要知道篾匠也是個技術活,要經過多年的磨練才能精熟。
「不試試怎麼知道?」蘇建明倒也豁達,純粹是把這當成興趣愛好來看待,沒有太重的得失心。
「篾匠最重要的基本功就是劈篾,把一根完整的竹子弄成各種各樣的篾,先要把竹子劈開,再把它不同的部位做成不同的篾。」一邊說著,手上的乘興而來也沒停下。
「這是什麼?」蘇纓看著蘇建明身邊有小鋸子、小鑿、篾刀什麼的,就是有個這玩意兒不大認識,看起來不大,卻有些特別,鐵打成像小刀一樣,安上一個木柄,有一面有一道特製的小槽。
「這是度篾齒,你看,把它插在一個地方,就能把柔軟結實的篾從小槽中穿過去。」
「過去篾匠還挺賺錢的,在老家篾匠的家裡都比我們這些普通農民要寬裕,後來有了塑膠,篾製品幾乎就被淘汰了,現在的篾匠也越來越少了。」蘇建明近來特別喜歡憶當年。
「不會啊,我們村裡就有個篾匠,不過他也種地的。」
「這幾年不是搞什麼原生態嘛,這種環保的東西又流行起來了,篾匠最重要的基本功就是劈篾,把一根完整的竹子弄成各種各樣的篾,先要把竹子劈開,再把它不同的部位做成各種不同的篾,你看這一筒青竹,對剖再對剖,剖成竹片,再將竹皮竹心剖開,分成青竹片和黃竹片,這竹皮部分剖成青篾片或者青篾絲,剖出來的篾片,要粗細均勻,青白分明。竹的青篾絲柔韌且極富彈性,有的手藝好的篾匠,可以剖成比頭還細的篾制工藝品,黃篾最適合編制細密精緻的篾器,加工成種類極具美感的篾制工藝品。黃蔑柔韌性差,難以剖成很細的篾絲,故多用來編制大型的竹篾製品,總的來說篾匠基本功包括:砍、鋸、切、剖、拉、撬、織、編、削、磨。砍的扁擔,要上肩輕鬆,剛韌恰當;編的篩子,要精巧漂亮,方圓周正;織的涼蓆,要光滑細膩,涼爽舒坦……」
蘇纓掏掏耳朵,覺得蘇建明最近越來越嘮叨了,人退下來以後,難免有一些老態,他這麼成天找事情折騰,多半也是因為退休以後的不適應,畢竟工作了幾十年,就這麼突然離開難免會覺得空虛。
特別是蘇建明身上原先那種積威一下子也淡了很多,雖然和普通人相比還是有那麼一些細微的差別,但是更多時候像個平凡而嘮叨的老頭兒。
她蹲在一旁胡思亂想,忽然想到去年來買花的袁翰林,原來也是多少叱吒風雲的人物,臨老了也不過就是個普通的老人。
不過當時他們買的花究竟是送給誰的?她在心中八卦地猜測著。
去年那個時間段……她腦中靈光一閃,想起那幾天之後報紙上長篇累牘的報道,關於某國家領導人到j省視察的新聞,那領導人原來也在j省做過幾年省委書記,那個時候正是和袁翰林搭檔,想必是有些交情的。
沒想到十年之後一人能居一國高位,另一人只能黯然退休,蘇纓想到此節也是搖頭嘆息,不知道袁翰林和鄭基慶買花究竟為何,是拉關係攀交情還是有事相求?
想來想去,自己都覺得好笑,這一切和她有啥關係,自己不過是個小人物罷了,現在吃得飽,穿得了,每天生活都開開心心的,那些國家大事她才懶得管呢。
蘇建明見她蹲在一邊又是蹙眉思考又是吃驚又是傻笑又是搖頭的,不由得好笑,「你這傻丫頭在那裡想什麼呢?」
蘇纓拍拍屁股跳起來,「沒想什麼,就想著怎麼把這個桂園村農家樂給搞起來。」
村裡雖然有一些散客驢友慕名到村裡旅遊拍照,畢竟人數太少,除了林寡婦的小飯館和翁守木的魚排能賺點錢以後,其他人都沒啥收益。
農家樂的主打「開心農場」還沒有打響,這一點讓蘇纓很是煩惱。
「你都不看電視的嗎?」蘇建明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蘇纓愣了一下,隨即搖搖頭,「很少看啊,都是玩電腦,電視沒啥好看的。」她老實說道。
「難怪了我們市臺的娛樂頻道,成天就放一些旅遊的專題節目,產段時間是介紹溫泉,昨天我還看到一個是介紹賽馬場的。」
「都是我們市的?什麼時候有賽馬場了?我都不知道。」蘇纓納悶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