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纓不可置信地弄著梁九鼎,他一向是個忠厚的人,怎麼會這樣處理事情呢?
「唉,小蘇,你梁叔這麼多年看了不少事,孫家媳婦兒的孃家人不趁這機會訛孫家一筆錢才怪呢,孫家又沒多少錢,哪能受得了啊?你剛來有些事情不清楚,當初孫國忠娶他媳婦兒的時候就給了她孃家不少錢,孫大娘心裡本來就不痛快,結婚以後,他媳婦兒沒少寄錢回孃家,老太丸心裡自然更加不舒服,有事沒事就找媳婦兒的茬。小媳婦兒也是個潑辣的性子,厲害的角色,孃家這夥人也厲害得緊,孫國忠平時為這事煩惱得緊。」梁九鼎看了蘇纓一眼,「這村裡的事複雜得很啊。」
蘇纓只得回去,別看村子各家人都各做各的,沒有什麼大的事,但是在很多時候還是一致對外的。
吃過晚飯,覺得還是不放心,就帶了蘇蘇去孫家看看。
現老太太凍得瑟瑟抖,旁邊那中年用方言不停地大聲說著什麼,可惜沒人聽得懂,附近的人家家家門戶緊閉。
蘇纓一咬牙,這不可能置之不理了,萬一老人家有個好歹事情就惡化了。
領著兩人到村部,老太太已經嘴唇青紫,連路都走不動了,是中年男子一路把她背去的。
晚上的村部還是比較熱鬧的,雖然不像夏天那般,大家都喜歡到村部來納涼,但還是有很多人喜歡到村部看電視聊天,不用自己出電費嘛,年輕人更是牢牢霸住了電腦,更不用說借住在這裡的陳氏三兄弟了,他們的房子還沒蓋好呢。
當她帶著兩人走進村部的時候,覺得整個村部就好像被人摁下了暫停鍵定格在那兒,每個人都臉色古怪,悄然無聲,動作僵在那兒。
「小蘇,你這是做什麼?」雖然梁九鼎不在,可是他的親家陳家平在,她也知道村裡的人幾乎都是贊成梁九鼎的處理方法的,對她現在的舉動自然是不滿的。
「家平叔,麻煩你去叫梁叔過來一下,老太太被凍得不行,不要在咱們村裡出什麼事才好。」蘇纓不得已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
其實她這個懶人從來不愛去管這些閒事的,但是現在既然在這個位子上,自然很多事情都要照顧到。
蘇纓倒了熱水遞給兩人,見那漢子先把水送到老太太嘴邊,一點點地喂她,心裡暗讚了一聲,是個孝子,比村裡那張氏兄弟好得多了。
屋裡自然比屋外要暖和一點,老太太也漸漸緩過勁來,蘇纓遞了熱乎乎的雞蛋餅過去,幸好她早有準備,晚飯時候多做了一點。
這時候梁九鼎匆匆趕來了,看到這一幕,不由氣得跺腳,「小蘇!」
蘇纓站起來一把把他拉了出來,「梁叔,你先聽我說,剛才我看到老太太在孫家門口,凍得渾身抖,嘴唇青紫,幾乎暈倒了,孫家這事本來也就是他們自家內部的事情,孫家媳婦兒也是自殺死的,這是警方都認定的,但人家老太太過來奔喪於情於理,孫家都不能避而不見。現在他們家跑了,這責任就落在我們身上,推也推不掉,萬一這兩人在我們村裡有個三長兩短,特別是這老太太,我看她年紀大了,身體也不是很好,這麼把她撂在外頭,萬一出了什麼事,甚至是人命關天的大事,追究起來,你我都脫不了干係。」蘇纓停下來,覷了覷梁九鼎的臉色,繼續說道。「別人倒是無所謂,我們兩個是村主幹,這責任就落在我們身上,何況領導現在正關注著咱們村呢,這節骨眼上鬧出什麼醜事,不是給領導抹黑?咱們那致富的‘農家樂’是批還是不批?」
梁九鼎最關心的是村民的利益,自個兒這個村長當不當倒無所謂,聽蘇纓這麼一說,也有些擔心起來,「應該不會這麼嚴重吧?」
「唉,梁叔,現在的主旋律是什麼?是和諧啊!所有的一切都要給安定穩定讓路,這件事情我們如果處理好了,以後向領導彙報的時候就能作為功績,如果鬧大了,咱們村就毀了,要是讓有心人士傳揚出去,莊部長會怎麼看我們?還會一直給我們優惠政策嗎?這件事現在還小,我們儘量以安撫為主,把矛盾處理在萌芽狀態,千萬不能讓它激化了。」蘇纓雖然有些危言聳聽,但說的也是實話。
梁九鼎畢竟一直都在桂園村裡,雖然在村裡是說一不二,但還是少了點政治敏感性,要不怎麼每次領導下來視察都一直訴苦,搞得前幾任領導對桂園村一點兒都不待見,這麼窮的村既沒有扶貧款又沒有扶貧專案。
就像「屢戰屢敗」和「屢敗屢戰」兩個詞含義大不相同,領導聽到「屢戰屢敗」心裡就不舒服,換做「屢敗屢戰」就痛快多了。
同樣的在領導面前不能老強調困難,而要強調我們如何克服困難,同樣的事情,不同的表述方法則會討喜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