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纓來不及鄙視自己剛才的胡思亂想,心中一凜,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梁叔,出什麼事了?」
「孫國忠他媳婦上吊死了!」
蘇纓聽了嗡的一下,腦子就懵了,秋天的涼風吹得她遍體生寒,院子裡的樹葉被風吹得嗚嗚作響,顯得特別陰森。
桂園村的治安還算不錯,平日最多是東家丟只雞,西家被小鬼偷幾個瓜,張三媳婦和李四家的對罵之類雞毛蒜皮的小事,
關乎人命的事還是蘇纓來了以後的頭一樁。
「孫國忠她媳婦今天和他老孃吵了幾句,他老孃給了小媳婦一個耳光,媳婦哭了一整天,孫國忠回來也罵了媳婦幾句,不知道動手了沒有。半夜他出來上廁所,就現媳婦吊在廳堂上,趕緊把人放下來,現早沒氣了,身上都涼透了。」幾人一面往孫家趕,梁九鼎一面和蘇纓說著。
「這孩子就是孫國忠的娃兒,一直都是他奶奶帶,這麼年紀小小的就去了娘,最可怕的是他還親眼見了自家娘吊在廳堂上,估計是受了驚,一直哭個不停,死活不肯再呆在家裡,鬧著要和我們出來。」梁九鼎摸摸小男孩的腦袋,似乎是要讓他別哭了,但顯然沒有效果。
「報警了嗎?」
「沒有,這是她自殺的,不需要報警吧。」梁九鼎猶疑地說。
「自殺還是他殺,只能由警察來認定。」蘇纓掏出手機就撥11o.
「要不我們去叫段警吧,我有他的號碼,直接打11o影響不好啊。」梁九鼎連忙攔下她。
蘇纓突然想起來,孫國忠的媳婦兒不是本地人,是從一個比桔園村還窮的外省山村裡嫁過來的。
雖然村裡的宗族觀念不強,但是本地人鄉里鄉親的,總是會相互間留著幾分薄面,梁九鼎在村民裡的威望為什麼那麼高,和他處理問題的方法也有關係。
恩威並重,得饒人時且饒人,家醜不可外揚,村民犯了事,雖然他也有原則,會嚴厲斥責他們,但卻不會鬧到外面去,就像大家庭的父親一樣,雖然犯了錯,但畢竟是自己的孩子,還會盡力維護的,所以村民對他也特別依賴信任。
可是今天這事不一般,畢竟人命關天,就算是段警來了也是要叫刑警過來的。
反正結果是一樣,不如就賣他個面子,蘇纓打電話給段警,把出了人命的事詳細地說了一遍,段警的反應和她預料的一樣,一邊出警,一邊和山青縣分局報告情況。
孫國忠的家庭條件不是很好,雖不至於四面漏風,但也屬於比較早的磚瓦房,據說是他那早死的老爹蓋的,
蘇纓進了屋,抬頭看到一根橫樑架在上面,孫國忠的媳婦兒就是在這兒自殺的,孫國忠的孩子不肯進屋,賴在屋外嚎啕大哭,他奶奶過去哄他,他也堅決地推開她,彷彿她是什麼可憎可怖的怪物似的。
孫國忠的兒子孫平已經八歲了,上小學的孩子,有些懂事了,心裡似乎也明白是奶奶逼死了媽媽,雖然他是奶奶帶大的,平時奶奶對他也疼愛有加,但還是把奶奶給恨上了。
孫國忠媳婦躺在裡間,他老孃坐在門檻上不停地抹著眼淚,他則蹲在一邊不住地抽菸,完全沒了主意。
「現在先別亂動現場,是自殺還是他殺,也說不準,還是等警察來了再說吧。」幾個年紀大的嬸嬸想上前幫孫國忠媳婦換衣服,被蘇纓制止了,「通知你媳婦兒的孃家人了嗎?」
孫國忠搖搖頭,一臉驚慌,「我看還是別通知她孃家人了吧。」他小聲地說道。
「人家家裡死了女兒,你還不肯告訴他們一聲,也做得太過分了吧,這麼藏著掖著,怎麼和人家交待?」蘇纓不由得有些氣憤。
「她孃家還有三個兄弟......」孫國忠囁嚅著。
蘇纓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在農村兒子多,拳頭就硬,雖說他媳婦家在外省,但若是幾兄弟知道了姐妹慘死在異鄉,一起過來找他算賬,就憑他和老孃兩個人無論如何都撐不住。
「唉,好歹你也和你媳婦兒夫妻一場,就讓她家裡人見她最後一面吧,只要你問心無愧你怕什麼?若是她家人真要無理取鬧,咱們村裡這麼多鄉親都是站在你這邊的。」蘇纓放緩了語氣。
孫國忠和他媳婦兒還是自由戀愛結合的,當年他和他媳婦兒都在城裡的一個廠裡打工,兩人相識相戀到結婚,也是有感情基礎的,後來孫國忠要回村裡來照顧老孃,他媳婦兒也主動陪著他回來了,平日雖有些潑辣,但也是個直爽的人。
沒想到如此剛烈,竟會為了婆媳、夫妻間的口角尋了短見,也許是孫國忠平日對她疼愛有加,導致她一時想不開,蘇纓陪著他們坐在門檻上,胡亂猜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