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織部是黨委口的,對內不對外,在社會上倒也不會成為眾矢之的,當下撇清自己不會造成太壞的影響,雖然政治影響是有的,不過市裡這些領導誰敢說自己手中沒出過岔子,沒落下把柄?
公務員們最愛的部門是組織部,最怕的部門是紀委,組織部來電話找談話八成是有喜事,紀委找談話你就哭去吧,別看這兩個部門平時也挺低調,但那是絕對的強勢部門。何況這市紀委書記也是市委另一位副書記和黃部長這麼多年來都是鐵打的同盟。
所以有些事情點到為止即可,有些人也不敢做得太絕,聽陳副部長的語氣,看來黃部長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他們只要照著領導的吩咐,慢慢消除這件事給他們造成的影響即可。
從陳副部長的辦公室出來,馬平又恢復了一臉輕鬆的樣子,「哎喲,我的小蘇同志,就這麼脆弱啊?被罵幾句就快哭啦?」
「哪有,只是覺得這件事真的是我做錯了。」蘇纓難過地說。
「沒事啦,這種事天天都在發生,你多給領導罵幾次就習慣了。」馬平笑著說。
「真沒事嗎?」蘇纓還是有些不放心。
「你以為這是多大的事啊?多少優秀共產黨員結果被查出貪汙腐敗,難道我們也要為他們負責?這都是他們的個人行為和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只是被矇蔽了而已,放心啦,」馬平拍拍她的肩膀,「陳副部長估計剛被黃部長罵過,心理不平衡,罵我們出氣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那桂園村的菜怎麼辦?」蘇纓想到好不容易為村民謀的一條出路又要斷掉,心裡就難過。
「你還想著那些菜?」馬平不可思議地看了她一眼,「現在暫時先不能賣了,反正以前他們沒賣這些菜的時候也過得好好的,等過段時間風頭平息了,我們再想辦法吧。」
「哦,」聽出了馬平話中的敷衍,她的心裡更是失落。
「小蘇,你應該分得清孰輕孰重,有些事情關係到我們的前途,更要小心謹慎,領導怎麼說我們就要怎麼做,不要輕信別人,擅做主張,這次的事就是一個深刻的教訓,」馬平正色說,「組織員辦的何敏姐馬上就要退休了,到時候會有一個編制空出來,部里正研究把你的編制正式調進來,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你要小心,不要再出什麼差錯了。」
馬平這番發自內心的關心,又讓蘇纓紅了眼眶,她和這幫同事相處得很好,像馬平這樣的領導對她也是如父兄般,這次由於她的失誤而連累了他們,真的讓她很過意不去。
「好了,到飯點了,你是留下來在食堂吃還是回去?」馬平看了看錶。
「我還是回去吧。」蘇纓是個極要面子的人,雖然整個機關未必都知道這件事,但她總覺得自己鬧了個大笑話,丟臉得不行,實在不好意思留下來吃飯。
剛坐上林達的車,蘇建明就來電話了,「纓纓,你是不是在市裡?」
「爸,你怎麼知道?」蘇纓有些意外。
「看了報紙,知道你們桂園村的事了,肯定挨領導批了吧,中午回家,我和你好好談談。」蘇建明是說一不二的性子,不容置疑地掛了電話。
「領導批完,老爸批,我就是個杯具,不,應該是餐具。」蘇纓苦笑地說。
林達心裡也不好受,不管怎麼說,對於這一切表哥黃斌負有很大的責任。
食不下咽地吃過午飯,蘇建明就把蘇纓叫進了書房,慢條斯理地泡茶,「先說說今天的情況。」
蘇纓乖乖地把早晨接到電話後,和黃斌的會面,到部裡陳副部長和馬平的話還有自己的想法全部一五一十地倒出來。
「這個馬平可比你做得好多了,到底人家是科長,擔得起事,分得清輕重,怪不得這麼年輕就提拔了。」蘇建明點點頭,「對你,人家也是真的關心的,不然何必要和你說那番話,你也真夠蠢的,怎麼都出了這麼大的事還惦記著桂園村的菜?還好沒在陳部長面前說出來。」
「也怪爸爸,從小就沒帶你到外面那些場合歷練,你長大後我一直不希望你從政,所以很少在家裡說官場上的事,結果造成了你現在的幼稚、不成熟和軟弱的性格。」
「不過,有一件事情你們就不知道嘍,黃啟平很快要調去天南市做了,你們想抱他大腿都抱不到了,這件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了,別人再搞什麼小動作也起不到什麼作用。」蘇建明臉上浮起一絲微笑。